羅子浮認真地看留影壁。
果然...是人頭。
一個戴著面具的家伙,和沙里飛交易。
那人打開一個盒子,里面韓巖之的人頭清晰可見。
只是留影在這一刻竟晃動了一下。
但無關(guān)大雅。
“該死的雙鬼,江湖上絕不允許有這么可怕的魔頭。”
“明天,就在明天,我們一起去除掉他!”
龐乾陽越發(fā)欣賞這位五莊觀的羅浮道友。
“羅浮道友,勿要急躁!留影壁傳一傳,讓大家都看一看那魔頭的可憎面目。”
“釋門道友也想除魔,等他們到來,咱們天下所有正道一起,為蒼生百姓,鏟除邪魔。”
羅子浮大叫:“善,大善。”
盧慧中簡直看的懵透了。
這還是那個在景苑見到的家伙嗎?
他完全不像是演的,可以看出他的確很想殺死傅斬。
留影壁在人群中四處傳動,無論傳到何處,都會掀起一陣罵聲。
很快,唐家仁拿到留影壁。
他看到了自已。
也看到了人頭。
“咔咔咔...”
他磕瓜子兒的速度更快了,快的嚇人。
盧慧中很擔(dān)心唐家仁把瓜子兒都給吃完。
留影壁上的內(nèi)容,各個正道流派都看過后,龐乾陽又開始罵傅斬,其他人紛紛應(yīng)和,應(yīng)和聲音最大的自然是羅子浮。
只是,天蓬律石龍子,天君門一位姓馮的天君,神色有些莫名。
等人散后,已經(jīng)是深夜。
盧慧中和唐家仁一起回到新的客棧,雖然條件一般,但絕不會有蟑螂。
兩人一間房,兩張床。
屋內(nèi),盧慧中低聲道:“仁叔,那個是假的。”
唐家仁:“我知道,還記得我說過的皇帝嗎?”
盧慧中:“記得。他們只想殺死傅斬,不會在意他是好是壞!”
“不對。”唐家仁道:“他們豈能不在意?若是不在意,也不會有今晚的鬧劇。”
“傅斬一定是邪魔,也必須是邪魔。”
“這樣以來,他們才是正義,可以居高臨下大聲說話。”
“言辭鑿鑿地向天下說,我都是為了你們,我犧牲很大,我很偉大。”
盧慧中瞥嘴:“當(dāng)婊子還立牌坊。”
唐家仁:“婊子只看錢。他們還不如婊子。”
盧慧中突然呆住,嘭地一聲倒在床上:“原來咱們也是婊子。”
?
唐家仁:“婊子要錢,但要錢的...并不都是婊子。”
盧慧中指向外面:“你怎么和那些人一樣了?”
唐家仁沉默半晌。
“...好吧!咱們和婊子沒有區(qū)別,都只要錢。”
......
維多利亞酒店。
午夜時分。
天蓬律行走石龍子扣響龐乾陽的房門。
兩人相對而立。
石龍子盯著龐乾陽,一字一句道:“留影壁有瑕疵。”
龐乾陽勃然變色:“你什么意思?”
石龍子:“我說留影壁有瑕疵!”
龐乾陽脖子粗紅,極力壓抑憤怒:“你懷疑我弄虛作假,還是懷疑那送來留影壁的人別有用心?”
石龍子還是那句話,連聲調(diào)都沒有變化:“我說,留影壁有瑕疵。”
龐乾陽背負在身后的雙手掐著訣,引而不發(fā)。
他看著石龍子,心里猶豫。
天蓬律、酆都黑律同屬北帝法系,酆都黑律對鬼神、法師極為嚴苛,言行需一絲不茍,否則會受到極為嚴厲的刑罰。
天蓬律不如酆都黑律嚴苛,但也對修者要求極高,譬如道德、行為等方面。
相對應(yīng)的,修此二律者,十分強大。
天蓬律修者不但精通天蓬咒,還會根本雷法,諸如神霄派、清微派的雷法都源于天蓬法。
石龍子是天蓬律行走,實力絕非等閑。
龐乾陽沒有一擊必殺的把握。
石龍子絲毫不在意龐乾陽的臉色,他道:“我能完善留影壁。”
龐乾陽整個人陡然一松,竟是同道,真正的同道。
“你需要什么?”
“什么也不需要,只為除魔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龐乾陽心里冷笑,果然除魔是一門好生意。
天蓬律又如何?
還不是假仁假義的名利之輩!
他從口袋把留影壁交給石龍子。
“明天給你。”石龍子接過留影壁,轉(zhuǎn)身就走。
他的行為完全沒有違背天蓬律。
他只是修留影壁,只是表達除魔之心而已。
至于往后因此延伸出的果,他無法控制。
天君門等人,同樣看出了龐乾陽的詭譎手段,但他們選擇沉默。
龐乾陽如此作為,也是為了除魔大局。
甚至不惜犧牲門內(nèi)弟子。
他實在太偉大了。
天君們在一起共商大計。
“乾陽子一定要殺死雙鬼。”
“是的。他舉著復(fù)仇的旗子,我們恐怕很難搶在他前面。”
“抓住他這個把柄,豈能任由他說了算?”
“云霧山的禿驢們什么時候到?”
“只怕還會晚兩天。他們現(xiàn)在不好受,雙鬼實在太狡猾了,現(xiàn)在江湖上幾乎所有人都在罵東洋人,偏偏云霧山,東洋僧人極多。他們現(xiàn)在甚至不敢讓那些東洋僧人露面。”
“報紙上說的怕都是真的,東洋人狼子野心。殺死雙鬼,下一個對付的就是他們。”
“我等的修行福地就在海島,必須要對付東洋人,否則,我們怕是不得安寧。”
“小十被雙鬼狠狠打了一頓,我們不能輕視他。”
“談何輕視?江湖才俊共有十斗,此次匯聚魔都足有九斗,即使沒有我們,他也活不成。區(qū)區(qū)一個武夫,名聲太盛,可不是好事。”
“諸位兄弟,散去,散去,明天找乾陽子論論道。”
......
第二天早上。
白景,李守拙,盛承霄,馮見微四位天君一同找到龐乾陽。
“幾位尋我何事?”
“論道,該請我們進屋才是。”
龐乾陽給道童使個眼色,接著請四人進屋。
不一會兒,謝遠洲、戚烽、石龍子隨著道童而至,他們站在門外。
屋內(nèi),正在爭執(zhí)。
“你們什么意思?你們竟懷疑留影壁有問題!莫非覺得我龐乾陽拿門下弟子的生死開玩笑?還是說,是我龐乾陽殺死了我那弟子?”
“今天不給個說法,你們別想走出這個門!!”
馮見微抬起眸子:“還請留影壁讓我一觀!我參悟金光陣,對此類法器極為敏感!”
謝遠洲、戚烽、石龍子推門而入,龐乾陽看向石龍子,石龍子依舊面無表情。
龐乾陽心里大定。
“既然想看,那就拿去好好看,若是看過,不給個說法,咱們沒完。”
馮見微拿到留影壁,看過之后,臉色鐵青。
“留影壁昨夜動過手腳!”
龐乾陽厲喝:“好賊子!安敢如此辱我!!”
天君門理虧,只能向龐乾陽道歉。
四人這番論道,不但沒有收獲好處,還白白喪失了先機。
龐乾陽幾人更加驕橫。
天君門理虧。
因東洋鬼子之故,釋門更是心虛。
對付雙鬼的先機,只在鬼谷。
這番誅魔,名望已穩(wěn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