龐乾陽心里欲哭無淚,他很想問問傅斬服用的藥散是什么,出自何方大師之手。
為何能堅持如此之久?
龐乾陽乃至絕大多數人的認知里,但凡藥散或者激發潛力的秘術,持續時間大多在一刻鐘,絕對不會超過半個時辰。
而傅斬服下藥散后,早已經過了半個時辰。
他該被藥散的后遺癥反噬的渾身難受,動彈不得才對。
“不該如此,不該如此。”
龐乾陽渾身冰冷,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切。
臺下,有人鬼鬼祟祟靠近中華會所在位置,王耀祖和尹乘風擒住了她。
“夜貍貓,你想死嗎?敢來這里偷盜。”
夜貍貓是全性有名的女飛賊,她和王耀祖、尹乘風都相識。
她看向兩人:“怎么能無端污蔑好人?掌門是中華會的會長,說起來咱們都是兄弟,我向來不對兄弟下手。”
王耀祖冷哼兩聲:“別往你臉上貼金了,這話讓他人聽去,一定剝了你的屁。說實話,你來干什么?”
夜貍貓道:“布袋和尚,蠶祖,鼠太公他們讓我來找伍大姐。”
蠶祖,鼠太公都是全性名宿,早金盆洗手,在家含飴弄孫,若不是魔都這場罕見的江湖盛事,他們絕不會出來。
尹乘風問道:“找伍大姐干什么?”
夜貍貓不看尹乘風:“我不和全性敗類說話。”
尹乘風:“......”
穿林燕子這個名號,在江湖上已經臭不可聞。
王耀祖重復尹乘風的話:“找伍大姐干什么?”
夜貍貓:“問問她給掌門的是什么散?我們都想買一點!”
王耀祖:“......”
這些全性賊人眼光真毒,王耀祖心里罵了一句,只是他忘了自已還是全性呢。
他拉著夜貍貓找到伍瑞蘭。
伍瑞蘭聽到夜貍貓的話,沒好氣道:“多少錢你們也買不起,那是用氣運龍脈的心研磨制成,僅有那三份兒。一份被傅斬服了。”
夜貍貓問:“另外兩份兒呢?”
伍瑞蘭:“在傅斬手里,你們想要就去找他,搶也好,買也好,偷也罷,看你們本事。”
夜貍貓縮了縮脖兒,拔腿就跑。
夜貍貓走后,尹乘風看著伍瑞蘭:“伍大姐,氣運龍脈沒有什么心吶?”
伍瑞蘭:“騙傻子的,你也信?”
尹乘風差點被噎死,悻悻離開。
周圍沒什么人后,伍瑞蘭低聲問司荻。
“你是怎么做的?這里強力的藥散,竟能持續那么久?后遺癥是什么?不會直接要了傅斬半條命吧?”
司荻實在不擅長說謊,但她也不能說出實情,擔心因此泄了出去,影響傅斬的謀劃。
她只是道:“這是...天才的秘密。師姐你不懂,也別再問了。”
伍瑞蘭:“......”
真是養的一個好閨女。
......
......
擂臺上,龐乾陽身上的護身法器一個個崩碎,擂臺上有銅鏡碎片,神像殘片,還有石鐘,紅絲項圈,玉石等物。
他一直在堅持。
只為那一刻。
傅斬疲軟,藥散反噬的那一刻。
為此,他不惜犧牲眾多法器,還服下鬼谷秘丹。
他服下的丹藥,能讓他爆發平時三倍的速度,這個狀態能持續半個時辰,他不信傅斬還能堅持半個時辰。
半個時辰后,他將受到秘丹的反噬,全身筋骨痛癢。
傅斬很想立刻砍掉龐乾陽的腦袋,只是這家伙好似渾身法器的泥鰍,滑溜且不說,法器多的很。
龐乾陽有一個道袍法器,可以吸收內炁。
傅斬的雙刀砍殺過去,只剩下最原始的力道,其上附著的罡煞內炁都被這道袍吸收。
如此削減三成威力,再有其他護身法器抵消力量。
最后,龐乾陽受到的傷害已不足兩成。
傅斬從未見過用法器作戰的人。
這廝的法器難道不要錢嗎?
龐乾陽的法器還真不要錢,他本身就是一位高明的煉器師。
那錄制韓巖之頭顱影像的留影壁,謝遠洲登臺所拿的青鶴環佩,都是他的手筆。
煉器師的戰斗,就是如此。
想殺煉器師,必須得先毀掉他的大部分法器。
“我不信你這道袍也無限容納內炁。”
傅斬發了狠,不住地追殺龐乾陽,抓住機會使勁往他道袍法器里灌輸內炁。
龐乾陽的道袍法器,用心神蘊養,能吸收炁,也能將吸收的炁轉化成自已的炁,轉化效率大概在十比一。
他感受到源源不斷的炁進入道袍。
開始時,他是雀躍的,心道,傅斬損失如此多的炁,他還能堅持多久?
即使沒有藥散反噬,只怕他也會內炁枯竭而亡。
但隨著涌入的炁越來越多,他變得恐慌。
云綬道袍馬上就要到儲存炁的極限,炁繼續涌入的話,會將云綬道袍沖壞掉。
他急忙去轉化云綬道袍里的炁。
但他轉行的速度遠遠比不上,傅斬往里輸入的速度。
——十立方米的水池,一個水管泄水,十個水管注入,問水池什么時候溢出?
答案是很快。
龐乾陽欲哭無淚。
他輕易得出這個答案。
傅斬如今這個模樣,哪有一絲受傷模樣?
他的炁如淵海一般,源源不絕。
龐乾陽很快想到一種可怕的可能。
傅斬的受傷,是假的,只為迷惑他們。
傅斬的服散,也可能是假的,也是為了引他上鉤。
如此一來,一切的解釋的通了。
為什么沒有藥散反噬?
因為,他就沒有服用藥散!
龐乾陽很快又想,傅斬為什么故意露怯?他明明那么強大。
“哎呀!!”
龐乾陽突然痛叫一聲。
他想明白了。
傅斬雖強,但人單勢薄,整個中華會只有寥寥幾人是通玄,他擔心我們一擁而上,他擔心被圍殺,他故意如此,引我們內訌,引我們一個個上鉤送死。
即使是二三人圍攻,他也甘愿接受。
一定如此。
龐乾陽覺得自已想通了!
他急忙大叫:“邪魔狡詐,他故意示弱,引我們登臺一個個來殺。”
“白景,石龍子,慧海法師,所有江湖同道,大家一起上,殺死他呀!!”
龐乾陽的話音還在回蕩,傅斬突然一口猩紅的鮮血,噴灑出來,點滴血霧在烈日的照耀下格外清晰。
石龍子、白景、慧海等和尚們,腳下同時一滯。
雙鬼已然油盡燈枯,正是收割個人名望之時。
若是群起而攻,已經死的那些同僚,何等冤枉?
龐乾陽立時,紅了眸子。
他自詡智者,玩了一輩子的腦子,入世第一遭,被名利迷眼,遭賊子謀算,今日孤立無援。
“我恨啊!!”
他恨,他悔...
該讓石龍子打這一場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