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右下角那行血紅的小字,像是一把冰冷的尖刀,狠狠扎進了所有人的眼球。
1937年。
淞滬。
還沒等觀眾們從這個坐標帶來的震驚中回過神來。
“轟隆——!!!”
一聲比剛才都要劇烈得多的爆炸聲,在直播畫面中炸響。
那是一顆迫擊炮彈。
它帶著死神的尖嘯,狠狠砸在了距離小柚子不到十米的地方。
黑紅色的火球瞬間膨脹,像是一頭掙脫了束縛的野獸,張開了血盆大口。
氣浪翻滾,夾雜著無數(shù)滾燙的彈片和碎石,呈環(huán)形向四周橫掃而去。
原本堆砌在那里的沙袋工事,瞬間就被掀飛到了半空中,炸成了漫天的破布條和黃沙。
直播間的鏡頭劇烈晃動起來。
那種晃動不是電影里經(jīng)過后期處理的平滑搖晃,而是一種令人頭暈?zāi)垦!⑼耆ブ匦牡膭×翌嶔ぁ?/p>
就像是攝像機被人狠狠踢了一腳。
泥土、碎石,噼里啪啦地打在鏡頭上,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撞擊聲。
緊接著。
畫面中出現(xiàn)了一個東西。
那東西是被氣浪甩過來的,啪嗒一聲,掉落在了小柚子腳邊那個積滿泥水的彈坑里。
鏡頭似乎有某種智能捕捉功能,瞬間給了那個物體一個特寫。
那一瞬間。
整個龍國的網(wǎng)絡(luò),仿佛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那是一只手臂。
一只從手肘處被生生撕裂下來的斷臂。
袖子上還殘留著灰藍色的布料,已經(jīng)被血水浸透變成了紫黑色。
斷口處。
沒有電影里那種平整的切口,也沒有什么馬賽克。
只有參差不齊的慘白骨茬,像是不規(guī)則的鋸齒一樣裸露在外。
鮮紅的肌肉組織翻卷著,還在微微抽搐。
暗紅色的血液混合著黃色的脂肪,正順著斷口滴答滴答地流進泥水里,瞬間暈染開一大片刺目的殷紅。
在那只斷手的手腕上,還纏著一根紅繩,繩子上系著一枚平安扣。
平安扣已經(jīng)碎了一半。
“嘔——”
某大學(xué)宿舍里,正在吃泡面的男生猛地捂住嘴,胃里一陣翻江倒海,剛才吃進去的泡面差點全吐出來。
“啊!!!”
某寫字樓里,幾個圍在一起看手機的女白領(lǐng)尖叫著丟掉了手機,臉色煞白,渾身發(fā)抖。
這太真實了。
真實到讓人毛骨悚然。
真實到隔著屏幕都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。
哪怕是再頂級的特效團隊,也做不出這種肌肉抽搐的生理反應(yīng)!
這一刻,所有人心中的“電影猜想”都產(chǎn)生了一絲動搖。
彈幕在短暫的真空后,徹底瘋了。
“臥槽!臥槽!這特么是什么?!”
“手?那是真的人手?!”
“我吐了!真的吐了!這絕對不是特效!我看過醫(yī)學(xué)生的解剖課,那骨頭的紋理……太真了!”
“報警!快報警啊!這到底是在哪拍的?出人命了!”
“這直播間怎么關(guān)不掉?!我家孩子嚇哭了!”
“那個小女孩呢?那個穿雨衣的小女孩沒事吧?這么近的爆炸……”
恐慌,如同野火燎原,瞬間點燃了整個網(wǎng)絡(luò)。
……
龍國,帝都。
網(wǎng)絡(luò)安全總局,指揮大廳。
這里原本是龍國網(wǎng)絡(luò)防御的最強大腦,此刻卻亂成了一鍋粥。
紅色的警報燈瘋狂閃爍,刺耳的警報聲讓人心煩意亂。
幾百名頂尖的紅客、程序員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,大屏幕上的代碼如同瀑布般流淌。
“報告!防火墻攔截失敗!”
“報告!無法切斷信號源!信號源……信號源似乎不在地球上!”
“報告!無法覆蓋畫面!這個直播間的權(quán)限高于一切底層邏輯!”
“報告!服務(wù)器過載!但是……但是我們的服務(wù)器明明沒有接收到任何數(shù)據(jù)流,這個畫面是憑空出現(xiàn)在終端上的!”
一聲聲絕望的報告,匯聚到大廳中央。
那里站著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。
趙國邦,龍國最高行動局局長,一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鐵腕人物。
此刻,他的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他死死盯著大屏幕上那個斷臂的特寫,雙手撐在指揮臺上,指關(guān)節(jié)因為用力而發(fā)白。
“局長,技術(shù)部盡力了。”
副局長滿頭大汗地跑過來,聲音都在顫抖,“這……這根本不是現(xiàn)有的技術(shù)能做到的!這就像是……更高維度的力量在對我們進行降維打擊!”
“超自然力量……”
趙國邦喃喃自語,眼神深邃得可怕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已冷靜下來。
既然技術(shù)手段無法解決,那就從內(nèi)容入手。
“查!給我查!”
趙國邦的聲音低沉而有力,瞬間壓過了大廳里的嘈雜聲,“那個坐標,1937年10月27日,蘇州河畔!查那個時間點的所有戰(zhàn)役記錄!”
“還有,那個孩子!”
趙國邦指著屏幕角落里,那個被金光護盾包裹著、正瑟瑟發(fā)抖的小黃鴨身影,“不管是用人臉識別,還是步態(tài)分析,五分鐘內(nèi),我要知道她是哪家的孩子!為什么會出現(xiàn)在那里!”
“是!”
整個國家機器,在這一刻轟然運轉(zhuǎn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