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嫣然的話,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,在江海峰的心里激起了層層漣漪。
爛腦子?
只會咬人的瘋狗?
這描述,怎么和幽靈號上那些被改造的生化戰士,以及秦天霸手下的“獵殺者”,有幾分相似?
難道說,秦天霸那個瘋子,已經把他的“毒種”計劃,從秘密的軍事實驗,擴大到了民用領域?
他想干什么?
把整個京城,變成他的生化試驗場嗎?
江海峰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。
他立刻意識到,這件事情的嚴重性,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簡單的醫療案件。
這可能是一場席卷全城的巨大危機!
“你說的那個美容霜,叫什么名字?在哪里買的?”江海峰的聲音低沉而有力,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柳嫣然被他的氣場震懾,不敢有絲毫隱瞞,竹筒倒豆子般地全說了出來。
“叫‘女神之淚’,是一個叫‘永生科技’的公司生產的。”
“他們沒有實體店,都是通過一些非常高端的私人會所,用會員制的方式秘密銷售的。”
“而且價格高得離譜,一小瓶就要十幾萬,還不是誰想買就能買到的。”
“我……我就是一個姐妹推薦的,說效果特別好,能讓人年輕十歲。”
永生科技?
這個名字,讓江海峰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這不就是秦天霸那個“永生會”的諧音嗎?
真是囂張到了極點!
“你說的那些用了美容霜,精神出現異常的人,多嗎?”江海峰追問道。
“有……有幾個。”柳嫣然回憶著,臉色越來越白。
“前幾天李姐在片場,突然就對著導演發瘋,差點把導演的耳朵咬下來。”
“還有王太太,上周在慈善晚宴上,突然就跳到桌子上學狗叫……”
“當時我們都以為她們是壓力太大了,現在想來……”
柳嫣然不敢再想下去了。
就在這時。
江海峰腰間的軍用通訊器,突然發出了急促的“滴滴”聲。
他走到角落,接通了通訊。
電話那頭,傳來了雷鳴焦急萬分的聲音。
“首長!出事了!”
“西城區的‘紫金華府’小區,發生大規模暴亂!”
“一群女人,不知道怎么回事,突然就瘋了,見人就咬!”
“我們的人已經趕到現場了,但是……但是她們力氣大得嚇人,跟瘋牛一樣,普通警械根本控制不住!”
“已經有十幾個保安和群眾被咬傷了!”
紫金華府!
那可是京城最頂級的高檔住宅區之一,住在那里的,非富即貴。
而那些貴婦,恰恰就是“女神之淚”美容霜的主要消費群體!
爆發了!
秦天霸的“毒種”,終于全面爆發了!
“我馬上過去!”江海峰掛斷電話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爸爸,我也去!”歲歲背上她的小藥包,一臉嚴肅地站了起來。
“那些阿姨不是瘋了,是中毒了,我能救她們。”
江海峰看了一眼女兒,又看了一眼旁邊面無表情的林晚。
他猶豫了。
現場太危險了。
但他也知道,這種詭異的生化病毒,只有歲歲能解。
“晚兒,你和歲歲待在車里,哪兒也不許去。”江海峰做出了決定。
“我先進去控制局勢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,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。
但她那雙清冷的眸子里,卻閃過了一絲誰也沒有察覺到的異樣光芒。
……
二十分鐘后。
紫金華府小區門口,已經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。
警笛聲、尖叫聲、哭喊聲混成一片,儼然成了一座人間地獄。
江海峰跳下車,雷鳴立刻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迎了上來。
“首長!情況比想象的更糟!”雷鳴的臉上滿是汗水和血跡。
“那些女人,就像是電影里的喪尸一樣,不知疼痛,不知疲倦!”
“而且她們的指甲變得又長又硬,跟刀子似的,我們好幾個兄弟都被抓傷了!”
江海峰透過警戒線往里看。
只見小區的花園里,幾十個穿著華貴、妝容精致的貴婦,此刻卻像是一群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。
她們雙眼赤紅,嘴角流著涎水,喉嚨里發出“荷荷”的怪叫,瘋狂地追逐、撕咬著還沒來得及逃走的人。
一個平日里嬌滴滴的貴婦,此刻竟然能輕易地掀翻一輛小轎車。
另一個,則像壁虎一樣,手腳并用地爬上了一棟居民樓的外墻。
這哪里還是人?
這分明就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野獸!
“常規武器對她們效果不大,除非爆頭。”雷鳴咬著牙說道,“但是……她們畢竟還是活人,上面不讓下死手。”
江海峰眼神一凝。
他從這些發狂的女人身上,看到了“獵殺者”的影子。
雖然是低配版,但那種狂暴、嗜血的本能,如出一轍。
“準備麻醉槍和高壓水槍!”江海峰冷靜地下達命令。
“一組負責疏散群眾,二組跟我進去,控制住她們!”
“是!”
一場人與“獸”的戰斗,在京城最繁華的住宅區里,悍然打響。
特戰隊員們手持防爆盾,組成陣型,小心翼翼地向前推進。
然而,那些貴婦的攻擊性和敏捷度,遠超他們的想象。
一個隊員剛舉起麻醉槍,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就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從側面撲了過來。
“啊!”
隊員的胳膊被狠狠地咬住,鮮血瞬間染紅了作戰服。
“開火!開火!”
高壓水槍噴射出巨大的水龍,將幾個發狂的女人沖倒在地。
但她們很快就又爬了起來,渾身濕透,更加瘋狂地撲了上來。
場面,一度陷入了僵持和混亂。
就在這時。
一直待在車里的林晚,看著眼前的這一幕。
她的頭,突然劇烈地疼痛起來。
無數破碎的、血腥的畫面,像是潮水一樣涌入她的腦海。
冰冷的實驗室……
刺眼的無影燈……
玻璃容器里扭曲掙扎的人影……
還有……凄厲的慘叫聲……
“啊!”林晚痛苦地抱住了頭,指甲深深地陷進了頭皮里。
“媽媽!你怎么了?”歲歲被嚇了一跳,趕緊伸出小手,想去給媽媽按摩穴位。
然而,就在歲-歲的小手觸碰到林晚的一瞬間。
林晚的身體,突然停止了顫抖。
她猛地抬起頭。
那雙清冷的眸子,在一瞬間變得空洞而猩紅。
一股冰冷、暴戾的殺氣,從她身上轟然爆發!
她推開車門,像一道白色的鬼影,瞬間沖進了那片混亂的戰場。
“晚兒!”江海峰看到這一幕,目眥欲裂。
他想去攔住她,卻被兩個發狂的女人死死纏住。
只見林晚沖入人群。
她沒有武器。
但她的手,就是最致命的武器。
面對一個撲過來的女人,她不閃不避,只是側身一步,手指并攏如刀,精準無比地切在了對方的后頸。
“咚。”
那個女人連哼都沒哼一聲,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另一個女人張開血盆大口咬來。
林晚眼神一冷,手肘閃電般向上一頂,正中對方的下顎。
“咔嚓!”
清脆的骨裂聲響起。
那女人的下巴直接被頂得脫臼,再也合不上了。
她的動作,沒有一絲多余。
每一次出手,都精準地攻擊在人體的最脆弱的關節和穴位上。
點、戳、切、打……
那些在特戰隊員看來無比棘手的“喪尸”,在林晚的手下,卻像是脆弱的布娃娃。
不到一分鐘。
十幾個發狂的女人,全都被她用非致命的方式,干脆利落地制服在地,動彈不得。
整個戰場,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所有人都看傻了。
雷鳴和他的隊員們,一個個張大了嘴巴,手里的槍都快掉地上了。
這……這還是那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嫂子嗎?
這戰斗力,比特種兵王還恐怖啊!
江海峰也愣住了。
他看著那個站在尸體(昏迷的)中間,長裙在風中飄舞,眼神卻冰冷如霜的妻子。
心里涌起的,不是驕傲,而是無盡的心疼。
這二十年,她到底被訓練成了什么樣?
就在這時。
“噗通。”
林晚的身體晃了晃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剛才的戰斗,耗盡了她的心神,也徹底引爆了她腦海里那些被封印的痛苦記憶。
“媽媽!”
歲歲邁著小短腿,哭喊著沖了過去。
她跑到那些被制服的女人身邊,小鼻子挨個聞了聞。
然后,她的小臉變得煞白。
“爸爸!”
“不是美容霜!”
“是香水!”
歲歲指著其中一個女人身上那只破碎的香水瓶,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。
“是‘女神之淚’!”
“而且……而且這個香水的代言人……”
歲歲想起了那天在商場里看到的海報。
“是林嬌嬌!”
是那個在壽宴上,被她弄得當眾出丑的,林家的表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