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晚上,收工之后。
來打我啊笨回到那個臭氣熏天的窩棚里。
他沒有像其他民夫一樣倒頭就睡,而是悄悄地打開了只有玩家才能看到的好友通訊界面。
來打我啊笨的好友列表里,有幾個同戰團的好友正在線。
前幾天。
他讓這幾個兄弟跟著李德裕去了嘉興府,而他自已則孤身前來臨安,準備打入敵人內部。
這,就是他所謂的A計劃。
現在看來,自已人微言輕,A計劃已經徹底失敗了。
是時候,啟動B計劃了!
他的手指在虛擬面板上飛快地點著,一條充滿了憤怒和殺意的信息,被他發送了出去。
“【來打我啊笨】:兄弟們!A計劃失敗!”
“這幫孫子不當人,我好心來給他們出謀劃策,他們居然還把我抓來當苦力,還他媽打我!這口氣老子咽不下去!”
“別等了!B計劃,現在開始!”
所謂的B計劃,就是里應外合演戲。
讓自已在嘉興的同伴,來佯裝進攻,而自已則趁勢立功,獲取叛軍的信任。
與此同時。
嘉興府。
知府府衙。
燈火通明。
府內氣氛凝重,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李德裕端坐于主位之上,面沉似水。
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堂下站著的幾位門生故吏,眼神里滿是掩飾不住的失望。
“都啞巴了?”
李德裕的聲音不大,卻像是重錘一般,敲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“我讓你們出個主意,如何搶在呂頤浩和張俊那幫北佬前面,拿下臨安,你們一個個就只會低著頭,當悶嘴葫蘆?”
堂下。
以嘉興知府為首的幾名官員,一個個面有難色,額頭見汗。
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官員,硬著頭皮站了出來,躬身說道:
“李公,非是我等不愿為國分憂。實在是……實在是敵我懸殊啊。”
“懸殊?”李德裕冷笑一聲,“怎么個懸殊法?”
“那苗傅、劉正彥,雖是叛逆,但其麾下有御營軍八千兵馬,皆是百戰精銳。而我嘉興府,傾盡所有,也不過湊齊了三千士卒。”
那官員的聲音越說越小,“以三千對八千,還是進攻……這……這無異于以卵擊石啊。”
“是啊,李公。”另一人也連忙附和,“我等也知曉,若能搶得勤王首功,于我江南士林而言,意義重大。可若是因此賠了夫人又折兵,豈不是讓天下人貽笑大方?”
“得不償失?以卵擊石?”
李德裕猛地一拍桌子,霍然起身。
“你們看看你們這副樣子!一個個畏首畏尾,毫無擔當!前不久,我那女婿洛塵,在揚州,也是三千兵馬,面對過萬的金軍,何曾有過半句退縮?”
提到洛塵,李德裕的臉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絲自豪。
但堂下的官員們聽了,卻是一個比一個委屈。
什么玩意兒?
拿我們跟洛大帥比?
李公,我們知道您有個好女婿,全天下都知道了,但您也不能這么炫耀吧?
那洛大帥是人嗎?
那是神仙下凡!
人家一個月不到,就從一個流民,變成了掌控淮東大片土地的制置使。
手下那群義士,一個個悍不畏死,以一當十。
我們拿什么跟人家比?
我們手下這三千士卒,有一半連血都沒有見過。
嘉興知府苦著一張臉,幾乎要哭出來了。
“李公啊,您就別為難我們了。洛大帥那是天縱奇才,百年不遇。我等凡夫俗子,如何能與他相提并論?”
“是啊是啊,我們跟洛大帥比,那簡直是螢火與皓月爭輝。要不……要不咱們還是派人去揚州,請洛大帥南下主持大局吧?只要洛大帥肯來,區區苗劉叛軍,彈指可破!”
“糊涂!”
李德裕被這群不爭氣的學生氣得直哆嗦。
“等洛塵從淮東趕過來,黃花菜都涼了!到時候,呂頤浩,劉光,張俊等人早就打進臨安了!”
“你們難道不明白嗎?這不僅僅是平叛,更是南北之爭!是國本之爭!”
他指著堂下眾人的鼻子,痛心疾首地罵道:
“一旦讓那群北邊來的將帥掌握了朝堂話語權,我們江南士人,還有出頭之日嗎?你們還想有現在的好日子過嗎?”
李德裕一番話,說得眾人面紅耳赤,羞愧地低下了頭。
他們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。
可是,明白歸明白,做不到也是枉然。
三千對八千,這道坎,他們是真的邁不過去。
整個大堂,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就在李德裕心灰意冷,準備放棄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時,一名親兵突然從門外快步走了進來。
“啟稟李公!”
“何事?”李德裕不耐煩地問道。
“門外有幾名自稱是洛帥麾下的士兵求見,說……說他們有破敵之策,想要獻給李公!”
什么?
洛塵的人?
李德裕精神一振,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。
堂下的其他官員也是一愣,面面相覷。
洛大帥的人怎么會在這里?
“快!快讓他們進來!”
李德裕幾乎是吼出來的,臉上充滿了激動和期待。
雖然洛塵本人不在,但他的兵在這里!
這就夠了!
或許,他們真的有辦法!
很快,得到傳喚的麻薯戰團的九個玩家,昂首挺胸地走進了大堂。
他們正是接到了來打我啊笨的消息,前來配合對方執行B計劃的同伴。
幾人看著堂上威嚴的李德裕和兩旁神色各異的官員,沒有絲毫的緊張。
嘉興知府眼睜睜看著這九人,在滿堂官威之下,竟無一人有半分怯意,個個脊梁挺得筆直。
他忍不住小聲對身旁同僚嘀咕了一句:
“你瞧瞧,你瞧瞧這氣度……洛大帥手底下出來的兵,就是不一樣啊。”
“何止是不一樣,”旁邊那人壓低了聲音,滿眼都是羨慕:
“這精氣神,跟咱們那些新兵蛋子一比,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。”
堂下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,無一不是在稱贊這幾人的不凡。
李德裕聽著這些議論,心里那點希望的火苗越燒越旺。
他懶得理會其他人對洛塵的吹捧,向前一步,目光灼灼地盯著為首的那名玩家。
“我那賢婿用兵如神,你們跟在他身邊,想必也學到了幾分真傳。”
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考校的意味:“你們說有破敵之策,究竟是何良策?如何能破了那八千叛軍?”
為首的玩家,也就是愛吃大盤雞,嘴角微微一勾,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。
“當然有。”
聽到這么自信的回答。
滿堂官員精神一振,全都豎起了耳朵。
李德裕追問:“說來聽聽!”
那玩家卻搖了搖頭:
“李公,恕我直言,此計乃我洛家軍不傳之秘,事關重大,一個字都不能泄露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這……”
堂下瞬間炸開了鍋。不說?不說你來干什么!
李德裕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,臉色有些難看。
那玩家似乎毫不在意眾人的反應,不卑不亢地繼續說道:
“計策雖不能明說,但我們可以向諸位官人保證。只要你們信我們一次,將麾下兵馬暫借我等調遣,讓我們配合著演上幾場大戲……”
他頓了頓,環視一圈,看著眾人或驚愕,或懷疑,或憤怒的表情,一字一句地拋出:
“只要這幾場戲唱完,收復臨安,便如探囊取物!”
“若是失敗,我愿獻出項上人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