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金兵從城墻上栽下去的時候,連慘叫都沒喊出來。
飛龍在天看得清清楚楚。
不是被打下去的,是自已倒的。
兩條腿一軟,手里的刀都沒松開,整個人直挺挺地翻了下來,砸在城墻根的碎石堆里。
城頭上的其他金兵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。
不是冷血,是沒力氣回頭了。
飛龍在天盯著城墻上那些搖搖晃晃的身影,心跳猛地加快了幾拍。
從清晨打到現在,整整一天。
戰團成員死了六百多次,其他玩家陣亡三百多人,輕傷不計其數。
拿命去填,拿命去磨,磨的就是這一刻。
城墻東南角那段守軍最薄弱。
剛才那一波試探性的進攻,有三個戰團成員摸到了墻根,在底下蹲了將近半分鐘,頭頂上愣是沒有一塊石頭砸下來。
半分鐘。
換成上午,三秒鐘都蹲不住,就被金人射成刺猬了。
如此情況。
看來金人是真的沒有力氣。
飛龍在天把戰團頻道和公共頻道同時打開,直接發布了總攻命令:
“兄弟們,金人已經拿不動刀了。”
“全體出擊。四面同時攻城。”
公共頻道炸了。
等了一天一夜的玩家們憋得快瘋了。
那些被分成四組輪流佯攻、擂鼓騷擾的人,終于等到了這句話。
“臥槽,終于輪到我們了!”
“兄弟們沖啊!”
“我他媽鼓都敲爛兩面了,手比金軍還酸!”
喊殺聲從四面八方同時炸開。
東門、西門、南門、北門,五千多人分成十幾股,扛著臨時趕制的竹梯、木梯,踩著前一天堆在護城河里的沙袋,發了瘋一樣往城墻下涌。
完顏阿魯正靠在南城門樓的柱子上打盹。
準確地說不是打盹,是站著就睡著了。
刀還攥在手里,人已經徹底撐不住了。
喊殺聲把他驚醒。
他猛地睜開眼,第一反應是又來了一波佯攻。
這幫人折騰了一天,每隔一刻就在城下敲鑼打鼓,搞得他和弟兄們連眼都不敢合。
但這次不一樣。
聲音太大了。不是一個方向,是四面全有。
完顏阿魯踉蹌著跑到城垛邊往下看,瞬間清醒了。
城下黑壓壓全是人,密密麻麻的人頭在晨霧里涌動,梯子已經架上了城墻,不是一架兩架,是十幾架。
“敵襲!全部敵襲!”
他嘶吼著拔刀,聲音都劈了。
但回應他的只有稀稀拉拉的腳步聲。
南城墻這段本來排了兩百人。
一夜沒睡之后,還能站著的不到一百五。
其中有二十多個已經靠著城垛坐在地上,搖都搖不醒。
不是裝睡,是真的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。
“起來!都給我起來!”
完顏阿魯一腳踹醒了一個,那金兵迷迷糊糊地爬起來,抓起刀的手抖得厲害,站都站不穩。
西城墻那邊先出了事。
一架竹梯搭上城垛之后,上面的守軍花了足足十幾秒才反應過來,等他們趕過去推梯子的時候,已經有兩個玩家翻了上來。
這兩個玩家是戰團成員,裝備不算好,但因為剛復活不久,體力充沛,精神頭十足,滿血滿狀態。
一個金兵掄刀劈過來,動作慢得離譜。
擱在上午,這一刀能把他從肩膀劈到腰。
現在這一刀又軟又飄,玩家側身一讓就躲了過去,反手一刀捅進了金兵的腋下。
鐵甲接縫處,沒有防護。
金兵悶哼一聲栽倒了。
更多的梯子搭了上來。
東城墻,三架。
北城墻,兩架。
南城墻最多,五架梯子幾乎同時架上了城垛。
完顏阿魯親自沖上去砍翻了一個,但緊接著第二個、第三個就爬了上來。
他的親兵圍過來護住他,跟涌上城頭的玩家攪在一起。
刀碰刀的聲音在整面城墻上此起彼伏地響著。
玩家死得很快。
上來一個被砍死一個,上來兩個被砍死一雙。
但金軍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。
一個金軍百戶長連砍了兩個玩家之后,第四刀舉到一半,手臂突然抽筋了,刀脫了手,人也跟著軟倒在地。
第三個玩家一刀結果了他。
這種場面在城墻上到處都在發生。
肌肉不聽使喚,反應慢了半拍,擋格的動作變了形。
曾經一打三的金軍勇士,現在連單挑都很費勁。
完顏阿魯在南城門樓上做最后的抵抗。
他身邊只剩下十幾個親兵,圍成一個小圈子,背靠城門樓的木柱,拼死往外擋。
但城墻上的玩家越來越多。
十個、二十個、五十個。
城門被從里面打開的時候,完顏阿魯聽到了那聲沉重的吱呀響。
他的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了,只是很疲憊。
非常非常疲憊。
飛龍在天從東門沖進泗州的時候,城內已經沒什么像樣的抵抗了。
完顏阿魯帶著最后七八個親兵退進了府衙,被三十多個玩家堵在大堂里。
沒撐多久,便被悉數斬殺。
飛龍在天站在府衙門口,看著戰團成員把金軍的旗幟從城頭上扯下來,換上洛家軍的戰旗。
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打開公共頻道,只發了兩個字。
“泗州,破了。”
頻道瞬間被刷屏了。
“牛逼!!!”
“龍哥牛逼!”
“我死了七次!七次!值了!”
“我死了十三次,你那算什么。”
“有人統計總傷亡沒?”
“龍行天下戰團成員總計陣亡一千四百多次,其他玩家陣亡約六百次。戰團貢獻點早就花光了,很多復活次數都是戰團玩家自已出的。”
即便是財大氣粗的飛龍在天都不得不感慨戰爭真是費錢。
……
麻薯比飛龍在天先一步拿到了結果。
準確地說,他根本沒費什么力氣。
臨淮這座城,城防遠不如泗州那種大城。
城墻是夯土加半面包磚,護城河窄得跟水溝差不多,城門樓子看著都歪歪扭扭。
拔離速留在這里的守軍只有五百人。
五百人守一座殘破的小城,對面來了五千多玩家。這個數字對比擺出來,誰看了都會腿發軟。
臨淮守將雖然是個四十出頭的女真老兵。
但他在城樓上看見密密麻麻的洛家軍旗幟從南邊涌過來的時候,腦子里閃過了三個字。
守不住。
不是可能守不住,是絕對守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