覃樂瑤已有身孕,這件事她瞞得嚴嚴實實,只有身邊采初采袖知道。
梨月一直在廚房里頭做事,也瞞得鐵桶一般,半點都不知曉。
她這一驚之下,嘴里的話已經脫口而出:“采初姐怎么不早告訴我?萬一飲食里頭有什么忌諱,我也要好主意著點兒!”
早就聽秦嬤嬤與干娘柳家的說過,孕婦飲食上禁忌不少,要提前預備的。
采初用手指擋著嘴唇示意低聲,看左右無人才悄聲告訴。
“噓!傻小月,你每天做那么多吃的,就有什么忌諱,奶奶挑揀著吃就是了,還能真餓著么?其實也不是瞞著你,但你這邊管著飲食,少不得會讓外頭人知道什么。咱們內宅不說別的,亂七八糟的嚇人事兒可不少,奶奶也不能不防著點。別說是你了,就連太太那邊也是前兩天才去告訴的,國公爺都是今天才知道。”
這些事情確實需要多留心,畢竟有許多前車之鑒,讓人防不勝防。
梨月跟著點頭答應,心里卻是半喜半憂。
若說是前些日子聽說這喜事,還真是值得慶祝慶祝。
可如今府里發生了這么多事,底下人還給沈氏戴孝,卻是高興不起來。
更何況寧家除了內憂還有外患,闔家大小前途未卜。
但梨月從來不是喪氣的人,她低頭想了想,還是微笑安慰采初。
“等到過了大奶奶斷七,咱們奶奶的身孕也穩當了,那時候就請舅奶奶她們過來,也算是私下慶賀慶賀。”
采初聽了跟著點頭,表情顯出些許無奈。
“哎!我們奶奶嫁過來這幾年,真是一天好日子沒過。好容易到今天熬出頭來,偏偏還趕上這些事。到現在咱只盼著,萬歲爺是個明白人,別聽那沈家一面之詞。咱們國公爺對沈大奶奶也算是仁至義盡了,咱也沒有什么對不起他們的了。要是當真萬歲爺為了這些事懲罰國公爺,那才真叫冤枉呢。”
采初心思天真,還以為沈家往死了咬寧家,當真是為了給沈氏報仇。
提起沈氏的死,梨月就不由得想起玉墨,心里一陣難過。
于是趕緊岔開話題,問起寧家內宅打算分家的事情。
其實自從寧家三房鬧出事來,寧夫人就有意要分家了。
只是因為寧三太太與沈氏接連去世,后來鬧得不了了之。
不過這次沈氏喪禮完成,分家的事情也又提了上來。
不但寧夫人早想各房分家,寧家二房也覺得早些分了正好。
至于寧三爺已經發配到了邊關外省,想反對也是不成的了。
若是寧國府當真分家,以如今的情形看,老底子還是要大房頂著。
一來是寧老太君尚在人世,寧元竣作為長房長孫,必定要在老宅居住。
二來是寧家二房夫妻此時都怕被寧元竣這侄兒連累,恨不得躲遠點才好。
“采初姐,聽說今天太太與二太太又說了要分府的事,是當真的么?”
“自然是當真的。早先太太與二房太太說要分家,二太太還一百個不樂意,生怕二房受一點委屈。誰知現在提起這事,二爺二太太都恨不得立刻分了,連咱國公爺這個侄兒都不想認了。”
采初一面給藥吊子扇著風,一面搖著頭嘆氣冷笑。
“如今已經說定了,寧國府老宅依舊由大房居住,但夾道往西那一片府邸,往后就算是二房的地方,算是二房的西府。至于三爺的家眷都住北邊的院子去,隔了一條小街算是北府。大奶奶頭七往后,管事房與庫房就一直在整理賬目,銀錢東西都要分開。你這幾天沒出門,沒看見二太太那邊,已經開始搬東西了,生怕走慢了一步似得。”
分家這件事寧二太太沒找茬,就這么歡歡喜喜分了,還多虧二奶奶裴氏。
這位新兒媳對婆婆說了半天分家的好處,還透露說長公主夫妻也覺得寧家還是早分的好,雖說往后再沒有公爵府邸的虛名,但走動起來更加的親近。
二太太覺得兒媳婦與親家說的沒錯,還私下勸了自已丈夫快些答應分家。
寧國府這分家的事情已經開始,往后自然是用不了這么多人。
梨月聽到此處,連忙湊在采初身邊,側著頭探問。
“咱們府里這么多人,除了各房的家人跟各房,是不是還要放出些去?”
采初卻是不知道梨月的心思,連忙撂下扇子,拉著手安撫她。
“分了家自然用不著這么多人,不過小月你放心,在咱們奶奶院里不怕,打發誰出去也不會打發你出去的。”
寧國府里這些家生子仆人,特別是各房各院服侍的丫鬟,倒有多一半是不想出去的。
前些日子沈氏發靈出門,秋盈偷空過來說話,就對著梨月哭了一場。
她與梨月一樣是外面買進來的,父母又都不在了,很怕被打發出去。
梨月還特意安慰她,說依著寧家早先的規矩,是不會將丫鬟發給人牙子發賣的,就算是打發出去,也會和環環她們一樣發還身契。
就算是真不同以往,要把她們發給人牙子往外賣,如今也有的是辦法。
“采初姐,自從大奶奶去世我就一直沒出府,雙柳小筑那邊沒去看,新開的聚香樓也好久沒去照應了,若是明天奶奶沒什么事,我伺候過早膳,就出去看一眼,還有好些事要跟主廚曹嬸子和張三官囑咐呢。”
采初倒是不經意,一邊倒著湯藥,一邊讓梨月去忙自已的事。
“明天奶奶也只是在房里養著,并沒什么急事尋你,你就出去忙外頭的事兒吧。也幸虧咱們奶奶提前預備,在外頭還有些產業傍身。小月你是不知道,分家的時候,咱們大房在銀錢上那可是吃了不少虧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