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想得可沒她這么多。
厲銜青瞇眼看著鏡子里的人兒。
他的老婆真好看。
這種不知廉恥的衣服,在外面當然穿不得,然而和他獨處時穿著,趣味又不一樣了。
禮裙自帶了胸墊,因此,底下,簪書什么也沒穿。
貼在小腹的手掌不安分,向上移。
滑軟的絲綢被繃緊,忠誠拓印出指骨爬行揉動的輪廓。
“呵。”
厲銜青發現自已該死地懷念。
情不自禁吻她白皙的耳殼。這股香味,還是得抱在懷里聞著才真切。
“寶貝,書書寶貝,我好想你了。”
嗓音沙啞得像在沙子里磨過。
“今天我生日,我最大,我想怎么樣都行的吧。”
簪書抬起濕漉漉的睫毛,正想回答沒有這種歪理,下一瞬,他已經心急難耐地將她抱了起來,走向大床。
……
直到宴會散場,月升星移,主人公再沒出現過。
……
到下半夜,簪書都分不清自已是昏了過去,還是體力耗盡自行關機。
她幽幽轉醒時,厲銜青正在拿熱毛巾幫她擦拭。
有人仗著她現在也是安全期,愈發肆無忌憚。
就,一塌糊涂。
燈開著,她睡不好,抬起手臂遮住眼睛,簡單的一個動作,厲銜青發現她醒了,事后步驟完成后,又殷勤地去給她倒來了一杯溫開水。
“來,喝點水,嗓子都啞了。”
他坐在床邊,把她扶起來,一邊手臂圈著她,讓她靠在他的懷里。
喉嚨確實干渴得厲害,簪書雙手捧著水杯,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喝。
喝到后面,眼皮越垂越低,眼見靠著他就又要睡著了。
厲銜青把她手中的水杯拿走放好,捏捏她的臉蛋。
“書書,小豬,先別睡。”
他這里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。
關于她。
他可受不了明兒一睜眼,老婆再跑一次,或者又垮著小臉和他冷戰。
一件事情拖這么多天沒解決,實在不是他的風格。
簪書被捏得蹙起了眉,又困又累,又酸又疼,萬分吃力地睜開眼睛看他。
“干什么?”
厲銜青卻沒回答。
松開她,讓她自個兒坐好,他從一旁拿起男式睡袍穿上。
背對她的時候,簪書看到他結實的背肌上全是亂花花的指甲抓痕,而當他轉過來,寬闊的肩膀上還留著一枚枚深淺不一的小巧牙印,脖子有,胸前也有。
最重的一枚,深得都快血了。
簪書:“……”
誰叫他要那么……
他活該!
腰帶隨意地綁了綁,厲銜青撿起西裝外套,從內側的口袋取出收在里面的感謝信,瞟簪書一眼。
“程書書,本事越來越大了,我的禮物,你都敢叫別人轉交。”
“……”
她不是叫別人轉交,她是叫何叔收起來。
原本也沒打算今天送他。
她不說話,厲銜青似是也懶得和她計較,走過來,站在床邊,把已經攤開的紙張遞給她。
“快把我的星星重新折好給我。”
簪書擁著薄被坐在床上,擋得了前面,擋不了后面。但是也無所謂了,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前前后后,他哪里沒看過,沒親過。
瞧見他的動作,緩緩抿了抿唇。
沒伸手接。
“……你不是不稀罕么?”
“誰告訴你我不稀罕?”
怎會不稀罕。
厲銜青垂眸看著她。
他老婆那么小一只,香香軟軟,嬌滴滴的小公主,在家里一件粗重活都沒干過,卻為了他,深入虎穴,指揮作戰,把世間最邪惡骯臟的犯罪集團連根拔起,還因此得到了官方的褒賞。
她把這份榮耀,折成星星,送給了他。
他怎會不喜歡。
她的心意,彌足珍貴,比漫天星辰耀眼,只為他一人獨占。
他如何能夠不喜歡。
他愛死了。
但是,喜歡是一回事,立規矩是另一回事,該立的夫威還是得立,免得程書書一有點成績就沾沾自喜忘乎所以,下次再給他來這么一出,他脆弱的心臟可禁不起蹂躪。
簪書看著眼前的男人黑眸微瞇,一臉高深莫測,像高興又像不高興,半天不吭聲,搞不懂他。
但今天是他的生日,算了,順一下他的意,也沒什么。
簪書把已經被拆開讀過的感謝信接到手里,低下頭,一邊回想步驟,一邊重新折起了星星。
厲銜青站在床畔監工了一會兒,揉揉她的腦袋:“折漂亮點,以后傳給荔枝樹,當傳家寶。”
簪書:“……”
行,別人的傳家寶都是值錢物件,他們家的傳家寶,是一只紙星星。
從她的臉上看出絲絲無語,厲銜青笑了一聲。
紙星星怎么了,這可是他/她媽媽寫給他/她爸爸的最美情書。
如此一想,心跳又開始躁烈。厲銜青忍不住,低頭親吻簪書的額頭。
親了一下覺得不夠,正準備沿著她秀挺的鼻梁繼續往下親,她已經抬起眸來,圓圓地瞪他。
“你還要不要給我折了?”
“好吧。”
厲銜青直起腰,十分好商量地退開。
下午的時候剛折過,步驟還很清晰,少了某人的騷擾,簪書三兩下完工。
這時,眼前忽地一暗。
燈被關了。
一陣香甜的奶油味道飄進鼻腔。
她抬起頭。
去而復返的厲銜青雙手端著一只蛋糕,插上了蠟燭,燭光搖曳著,朝她走回來。
他的手又大又穩,小小的蛋糕在他的掌心抖都不曾抖一下,他回到床邊,還能分出一只手,拉來一張沙發椅坐下。
蛋糕捧到她的面前。
正是她親手為他做的那只。
“書書,許愿。”他說。
“……今天又不是我生日。”
聞言他便嗤笑了聲。不知是因為燭火還是別的什么,灼亮專注的光芒于他的瞳孔深處躍動。
“程書書,現在才來裝正經是吧,我哪年的生日愿望,不是被你用掉的?”
從小時候起,每一年,他的生日,到了切蛋糕環節,都是她在許愿。
這在賓客里都不是秘密了。
他什么都有,什么都不缺,就算有想要的,憑他的能力,也能得到,不屑于對著一根蠟燭神神叨叨。
但是她不一樣。
小貪心鬼,什么都想要,從動畫片,到甜品屋,到游戲皮膚,到去聽男明星的演唱會,到考上理想大學,隨著年齡增長,年年不一樣。
搞得他一年年剛過完生日,就得忙著給她實現愿望。
唯獨后來的兩年,她不在他身邊過。
那兩年他也沒心情搞什么宴會,兩年都是那樣——結束工作,深夜回到家,老何自作多情地給他端上來蛋糕。
第一年,他頭一次對著蠟燭許愿。
第二年,他許了同一個愿望。
不得不說,靈得很。
厲銜青眼帶笑意,意味深長地注視著簪書。
簪書被他盯得心里毛毛的,扭頭看了一眼鐘表,一默,說:“現在已經凌晨快三點了,是第二天了,你的生日已經過了。現在才來許愿,遲了。”
至于為什么會搞到這個時候,她都不想提。
“天還沒亮就不算過。”厲銜青自有一套邏輯。
簪書不明白他為什么非得哄她許愿。
他明明知道她想要什么。
聲音不禁變得有點悶悶的:“就算許了也沒用。”
“你不許,你怎么知道沒用?搞歧視是吧,對你自已做的蛋糕就這么沒信心?”
“……”
厲銜青黑眸微微闔著,對她一抬下巴,催促道:“快許,再不許蠟燭燒沒了。”
拗不過他,簪書把擁著的被子再拉高一點,夾在腋下,十指交握,紙星星攏在手心,閉起雙眼。
她的愿望,他知道,她知道,星星知道。
不過是再默念一遍罷了。
厲銜青安靜地看著她。
燭火輕輕搖曳,精致絕倫的臉蛋被暖黃色的光芒照亮,睫毛又密又長,剛剛叫過也哭過,因此臉頰還泛著潮紅,唇瓣也紅。
很誘人,很好看。
就是有點傻,帶著倔,和他賭氣,賭他一定不會答應,但還是認認真真地許著愿。
他懷疑自已就算看上十輩子也不會膩。
“書書。”
厲銜青低低地笑了。
簪書睜開雙眼,疑惑地投向他,聽見他叫她,以為他有話要和她說,誰知他就只是叫她而已。
無言對視了幾秒,簪書試探地說:“我吹蠟燭了哦。”
“嗯,吹吧。”
簪書又看了他兩眼,抬起左手,將垂落的發絲勾回耳后,傾身,低頭,把蠟燭吹熄。
“厲銜青二十九歲生日快……唔!”
沒來得及說完。
蠟燭吹熄的瞬間,蛋糕被冷落地放到床頭柜上,黑暗中,簪書只感到一陣熱息逼近,自已的后脖子被人撈住。
他又吻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