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日后。
麒麟殿。
嬴政還沒來,眾大臣便開始議論紛紛。
“李丞相,聽說最近的變法非常成功,邊境買賣交易非常繁榮,百姓對變法,紛紛拍手叫好?!?/p>
“是呀,各種器具交易,也都活躍了起來。”
“聽說,博士府的扶盛博士在咸陽城的大街上親自開酒樓,自大秦開國以來,此舉算是獨一份,為所有的人做了表率。”
聽著眾人的議論,淳于越臉色鐵青,握緊了拳頭,低下頭。
沒想到儒門出了扶盛這個斯文敗類!
一個好好的博士做什么生意?
丟儒門人的臉!
偏有好事之人上前攀談,一個法系官員瞇了瞇眼睛,看向淳于越,調侃道:“淳大儒,相比之下,還是你們儒門的人行動迅速,新法一變革,就迫不及待地進行嘗試,真是給儒門長臉!”
“哈哈哈!”
此人笑得一臉嘲諷。
“你……”
淳于越氣得臉紅脖子粗,整個人就像戰斗的公雞一樣,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此事,他沒辦法反駁。
事情擺在那里,他只能當自己聽不見看不見。
扶蘇瞇著眼睛瞥了一眼眾人,反駁道:“孔子的弟子子貢,七十二賢之一,才學兼優,品格高尚,同樣也做是個商人?!?/p>
“經商的同時,不僅沒有耽誤學業,而且在后來還擔任衛國和魯國的宰相?!?/p>
“你們能說他不優秀嗎?”
一群趨炎附勢的家伙!
秦風勾了勾嘴角,給扶蘇豎了一個大拇指。
父親還是一樣的疾惡如仇!
為這樣的父親點贊!
扶蘇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家兒子的神情,心里劃過一絲暖流。
那人有些尷尬,后撤一步,退下,拱拱手:“這……多謝扶蘇公子教誨。”
這一幕被淳于越看到,他那顆躁動的心才安定下來。
扶蘇公子對儒學還是有念想的,不然的話,也不會為他說話。
遂虛虛一禮,上前攀談:“多謝公子!”
“老師不必客氣!”
扶蘇現在看到淳于越就頭皮發麻,見淳于越上前的一瞬間,他不著痕跡地后撤一步。
淳于越卻不以為然,熱情道:“公子,您聽說了嗎?最近陛下抓住了一個燕國刺客,此人為了活命,送給陛下一座現成的大鐵礦?!?/p>
“陛下已經派人全力開采大鐵礦,想來不日大鐵礦便能開采完,到時候,兵器制造完畢,必然會開戰,免不了一場生靈涂炭。”
“你看那燕太子,此時還在城門口掛著,陛下如此興師動眾,必會惹來六國的瘋狂報復,這樣的結果,是扶蘇公子你愿意看到的嗎?”
“殿下若是還可憐或者同情六國,等會在朝會上一定要勸勸陛下……”
話音未落,就被扶蘇打斷。
“老師,你當真是糊涂了!”
“六國余孽肆意張狂,非武力不可鎮壓?!?/p>
“你以為這次是怎么抓到刺客的?”
“那燕丹竟想對我兒出手,我恨不得除之后快,你讓我在陛下面前勸說?絕無可能?!?/p>
“以后,這樣的話,老師莫要再說。”
扶蘇越說越激動,聲音不自覺拔高。
轟!
這句話就像一道驚雷,把在場所有人炸得不輕。
眾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一臉不可思議。
“原來,有關帝星被刺的消息不是謠傳?”
“淳博士,刺殺小公子的人應千刀萬剮,你竟然為他求情?下官都懷疑你到底是不是扶蘇公子的老師?小公子出了事,不想著懲罰兇手,而是規勸扶蘇公子仁慈,您……您大愛呀!”
“扶蘇公子有您這樣的老師,不知是幸還是不幸?”
扶蘇這番言論,秦風都感到不可思議。
父親已經改變了對六國余孽的看法!
可喜可賀!
其他人諱莫如深,站在原地不發一言。
淳于越滿臉通紅,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。
“扶蘇公子,抱歉,臣唐突了!”
拱拱手,淳于越退到一旁。
李斯勾了勾唇角,冷哼一聲。
跳梁小丑!
眼睛里卻是一片風暴醞釀。
前段時間,他曾派人盯著秦風的一舉一動。
沒發現秦風背后有高人指點,但發現陛下經常去城外的那座行宮,也就是賜給秦風的聚陽宮。
怕被陛下發現,后來便沒派人盯著秦風了。
這一發現不禁讓他后背發涼,難道所有的一切都是陛下在背后推波助瀾?
再加上扶蘇剛才的表現,李斯心中有一個想法呼之欲出。
那就是:秦風背后的那個高人有可能是陛下!
難道陛下想削弱他法系的權利?
難道陛下已經不信任他了?
胡亥握緊拳頭,臉色漆黑一片。
該死!
扶蘇什么時候變成了眾人的焦點?
該死!
所有搶奪他光芒的人都該死!
小時候,扶蘇才學出眾,是眾皇子之首,出現的時候,永遠是別人眼中的焦點,后來扶蘇信了儒學,被父皇厭棄。
本該維護六國余孽,受到一眾朝臣的攻擊,他今日怎么突然想開了,對嚴懲六國余孽?
單單是因為燕丹刺殺秦風嗎?
“哈哈哈,說得不錯!”
此時,嬴政臉上帶著微笑,一臉欣慰,帶著一眾宮女太監走了出來。
“扶蘇不愧是朕的兒子,有朕的風范!”
接著,嬴政的目光一轉,視線在在場所有人身上掃過。
“前燕國太子丹好大的膽子,竟敢當著朕的面,刺殺風兒,朕命人把他掛在城門上示眾,誰曾想,昨夜,竟有人去劫殺他。”
“若是被朕發現是誰冒著這么大的膽子劫殺燕丹,朕要將他千刀萬剮!”
嬴政渾身翻涌著怒氣,仿佛要把整個宮殿震得顫抖不已。
一石激起千層浪!
眾臣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不明陛下此言何意?
難道陛下懷疑他們這些朝臣去劫殺燕太子?
他們和燕丹無冤無仇,為何這樣做?
“噗通!”
所有的朝臣皆跪在地上,齊聲道:“陛下息怒!”
胡亥嘴角揚起了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。
師父的手段無人能及,燕丹果然死了!
留著他,始終是個禍害,萬一哪天被父皇撬開嘴,亂說一通,那……
趙高臉色如常,心里犯嘀咕。
陛下懷疑朝臣!
不會懷疑到他的頭上吧?
不!
不會!
起草詔書這么重要的事,陛下都交給他,絕不可能懷疑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