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嚏!”
吉普車剛開進部隊,江洲就打了一個震天響的噴嚏。
同車的戰友打趣他:“瞧瞧瞧瞧,這噴嚏又響又亮,這念叨咱們江營長的人怕不是個女同志吧!”
江洲白了他一眼,“別胡說八道。”
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胸口口袋里的照片,他也不知道自已怎么想的,出任務的時候,把這張照片帶在了身上。
“江營長,你好像還沒對象吧?二十五了,該解決終身大事了,我媳婦有個表妹長得還不錯,要不我幫你牽牽線?”車上的另一人道。
江洲擺了擺手:“我有對象了。”
“江營長有對象了?啥時候談的?咋沒聽你說起過?”
“是父輩還在的時候給我定的親事。”
“那咋到現在都還沒結婚?”
“女方比我小幾歲,今年才到年齡。”
“原來是娃娃親啊!想不到江營長也會同意包辦婚姻。”
江洲笑著搖了搖頭,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。
吉普車進入部隊區域主干道。
此時此刻,春梅嫂子正帶著袁絹從服務社出來,一出門,袁絹就把手里提著的罐頭瓶子往春梅嫂子懷里塞。
“不行不行,咋能要你的東西呢,你自已拿回去吃吧。”
春梅嫂子往外推,又不敢推實了,怕袁絹一不小心松了手罐頭就砸地上了。
“嫂子拿著吧,帶回去給孩子吃,這幾天麻煩了你不少事兒呢。”
白白的給人東西袁絹也心疼,但是一想到今天要見到江洲了,她心里就七上八下的,要是江洲懷疑她咋辦?沒看上她咋辦?
在這里她也沒別的認識的人,就眼前這人對她還算熱心,又是江洲好哥們的媳婦,不管怎樣,都該籠絡起來。
俗話說的好,拿人的手短,吃人的嘴軟,她就不信,這春梅嫂子拿了她的吃了她的,會不在江洲面前說她的好話。
“這怎么好意思啊。”春梅嫂子推拒不了,只得不好意思的接了。
她也沒想到‘袁繡’會這么大方,一送就送四瓶罐頭,她平時都舍不得買呢。
看來人家姑娘在老家的日子也沒他們想的那么差。
春梅嫂子眼睛尖,目光往路過的吉普車里一掃,就看到了坐在車里的江洲。
她趕緊大聲的喊了兩聲:“江營長!江營長!”
吉普車的速度慢了下來,車里一下子探出幾個腦袋來,“誰在喊?”
“是李營長他媳婦。”
“咦!她旁邊那年輕姑娘是誰?”
“別不是她家的親戚吧?”
江洲的目光落在袁絹的身上,眉頭慢慢的皺了起來,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照片,這幾天冒出的那點兒火花熄了下去。
“江營長,找你的,要停車嗎。”開車的汽車兵問。
江洲把目光從外面收了回來,“先回指揮部吧。”
吉普車開走了,春梅嫂子指著開遠的車問袁絹:“江洲就坐里面,你看到沒?”
袁絹搖頭,她都緊張死了,哪里能看清江洲坐沒坐車里。
“你見過江洲的照片的吧?”春梅嫂子問。
袁絹點頭,回信里就有照片,是江洲穿軍裝的樣子,她爸一看他有四個兜,就知道他是干部,又看信里說是能隨軍,職位最低也是個副營,立馬就決定讓她頂了袁繡來部隊。
“嫂子,我緊張,要是江營長沒看上我咋辦?”
春梅嫂子笑了起來,“你咋能這么想呀,要是沒看上你,人家江營長能又給你買衣裳,又給你寄照片嗎?人家那意思就明明白白的擺著,他看上了,你要是也看上了他,就來部隊和他結婚!”
可是那照片上的人不是她呀。
“嫂子,你看過我的照片沒?”袁絹小心翼翼的問。
“看過呀,挺好看的,就是你們那兒的師傅照相的技術不咋行,瞧著不咋清楚。”
向陽公社照相館的相機都是二十幾年前的老相機了,拍出來的照片自然趕不上城里的照相館。
袁絹舒了一口氣,是了,人家春梅嫂子見過照片又和她相處了這么幾天都沒認出來,那江洲一個男人,肯定沒女人細心,一定認不出來!
……
會議室里,江洲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旁邊的李山,這哥們兒今天是吃錯藥了?
該看的不看,盯著他做啥子?
“練練?”他壓低聲音說出這句嚇人的話來。
李山打了個激靈,不看他了。
練個毛線,他不要面子的啊!
會議結束,江洲被王政委給留了下來。
“……江洲,跟我去辦公室,有個事兒要和你講一講。”
辦公室里,江洲總算知道政委要給他講的是什么事兒了,也知道剛才李山為啥一眼一眼的瞅他。
“……接到電話后,我又聯系了向陽公社那邊,證實這件事的確是真的,現在來部隊的這位女同志叫袁絹,是袁繡的堂妹,也就是她小叔袁新民的閨女,而袁繡本人,已經在來部隊的路上。”
江洲心里已經熄了的火花,又開始呲呲的冒著火星子。
“都知道她是假的了,干嘛不趕她走?”
王政委:“這不這幾天還查了一下她的背景嗎,今天才證實下來,這人背景很簡單,來部隊,就是想頂替袁繡嫁給你的。”
江洲冷哼一聲:“她想嫁就嫁?也得看我娶不娶!我壓根兒沒看上她。”
王政委不知道他已經見過袁絹這個冒牌貨的事,還以為他沒看上袁繡,瞪著他道:“你沒看上人家你讓人家來部隊找你?你這不是遛著人家姑娘玩兒嗎!雖然我不贊成包辦婚姻,但是這是你確定下來的事,作為一名人民軍人,你就不能隨便的給我反悔!”
江洲:“誰說我要反悔了?”
“那你剛才……”
“假的我沒看上,真的我看上了。”
王政委一下就笑了起來,用手指點了點他,“你呀!不知道該說你小子運氣好,還是不好,幸好人家姑娘不傻,知道打電話求助,要是沒這通電話,我看你小子咋辦。”
江洲笑道:“所以我運氣好。”
王政委擺手:“行了行了,趕緊走吧,你那媳婦怕是今明兩天就能到,給你放兩天假,去火車站蹲你媳婦去吧,順便,把那假的給送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