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學院反饋的結果直到七月底才正式下來。
宣傳欄上張貼著林護士等六人被錄取的信息。
郝佳跑出去看了一番熱鬧,回來的時候手里拿著兩根冰棍兒,“給,可熱死我了,這鬼天氣,上個禮拜穿短袖還有些涼,這個禮拜就熱得我直冒汗。”
袁繡接過冰棍兒,撕開外面裹著的蠟紙,趕緊咬了一口,“哪兒買的?”
這鬼天氣,熱得人渾身汗津津的。
藥房頭頂的老舊風扇嘎吱嘎吱的從早轉到晚,努力是很努力的,可惜沒起到啥大作用,手搖扇都比它的風力大。
郝佳朝著門口的方向努了努嘴,“外面買的,咱們醫院門口有人推著冰棍兒過來賣,我問了一下,說是以后天天都來。”
見袁繡吃得飛快,她問到:“你還吃嗎?要不我再去給你買一根?”
袁繡搖頭:“不了,就我現在這樣,隔幾天吃上一次就行了,吃多了對腸胃不好。”
“也是。”
郝佳盯著她的肚子,“長得好快啊,感覺比上個禮拜大了一圈兒。”
袁繡笑道:“哪有那么夸張。”
“一點兒也沒夸張,真的長的很快,你這個月的檢查是不是還沒做?讓婦產科好好的給你查查,說不定是雙胞胎呢。”
袁繡笑著搖頭:“你當雙胞胎是地里的大白菜呀,想有就能有?我這都七個月了,要能查出來,早就查出來了,哪兒用等到現在,再說了,我這肚子也就是正常大小,你覺得大,可能是營養充足所以瞧著要比別人的長得大一點兒快一點兒。”
雙胞胎這種運氣,袁繡可不敢想。
和郝佳聊完的第二日剛好是禮拜日,袁繡上去了沈老師家,沈老師看到她的第一眼目光就落在了她的肚子上,“袁繡,你這肚子是不是有點大?”
沈母也抱著小媗媗走過來,“喲,小袁這肚子比上個禮拜見到又大了不少呢,不會是懷了兩個吧?”
袁繡笑道:“可能是我平時吃太多了,光長肚子上了。”
沈老師問:“你查了嗎?醫生怎么說?我瞧著你這肚子,比我懷小媗媗的時候是要大一些。”
袁繡點頭:“查了,沒說是雙胎。”
沈老師點頭:“那應該錯不了,咱們部隊醫院有設備,叫A超機是吧,我去產檢的時候人家醫生用機器往肚子上一照,就能聽出肚子里有幾個胎心。”
正是這樣,所以袁繡才沒往雙胎上面想過,可惜他們醫院沒B超機,要是有就能大致的照到肚子里孩子的情況。
這個年代B超機還不像十幾年前那么普及,是只有大城市大型的總醫院才會配備的設備,設備珍貴,就算他們醫院有,也不會用于普通的產檢。
除非醫生先查出有多胎的可能,
到了中午,春梅嫂子來家里送東西,瞧見她的肚子也道:“這才幾天沒見,咋又大了,長得真夠快的,瞧著比別人懷孕七個月的時候要大些。”
她走后,袁繡給自已把了把脈,滑脈,脈象強勁。
江洲下樓見她握著自已的手腕把脈,“干啥呢?”
袁繡放開手笑道:“我把著玩玩兒,對了,中午吃什么?”
下午去劉老大夫那里上課,桂英嫂子見了她也說了和春梅嫂子一樣的話。
知道袁繡每月都會去婦產科檢查,都沒往雙胞胎的方向想,她們還是很相信婦產科醫生的技術的。
只有劉老大夫盯著她看了幾眼,然后對著她招了招手:“你來,我給你把把脈。”
桂英嫂子笑了起來:“我的爹呀,你還能把出小袁肚子里懷了幾個啊?”
劉老大夫白了她一眼,打發她去里面拿他診脈用的脈診來。
桂英嫂子笑著把脈診拿出來放他旁邊的小桌子上,“您把吧,說不定您這手還真比醫院的機器還準呢。”
劉老大夫沒理她,閉著眼睛開始給袁繡診脈。
他的三根手指分別落在袁繡手腕上的寸、關、尺三處,先是輕按,再是中按,最后沉按。
他慢悠悠的診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,又換了另一手,“嗯……”
袁繡心里一緊,這個‘嗯’字聽得人心里突突的。
桂英嫂子:“您老人家別嗯了,人家小袁年紀小,可禁不住嚇。”
劉老大夫用另一只手順著下巴處的胡須,“脈象滑而有力,像是有兩條脈氣并存,你之前在家里給自已把過脈沒有?有沒有發現?”
袁繡哭笑不得:“師傅,您老人家這是在現場教學嗎?就我現在這水平,我只能把出滑脈,沒覺得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。”
桂英嫂子:“兩條?啥意思?”
劉老大夫不想給她解釋,繼續道:“一強一弱,節奏略有不同,你把不出來也是正常的。”
桂英嫂子急道:“啥意思啊?”
袁繡忍不住臉上的笑,“就是兩個胎氣的意思。”
“兩個胎……”桂英嫂子的眼睛一下瞪得老大:“雙胞胎啊!真的假的?”
劉老大夫氣得重重的哼了一聲:“我還沒差到都懷孕七個月了還連個脈象都把不出來!”
說完后他又和袁繡道:“也怪我這幾個月沒給你把脈,我要是早給你把脈,說不定早就把出來了,也不用等到現在才發現。”
袁繡笑著搖頭,她每月都在醫院產檢,次次產檢亮綠燈,就沒想過再找醫院的中醫和師傅把脈,沒想到……
誰能想到呢。
桂英嫂子樂得一拍大腿!
“哎呀媽呀!唉呀媽呀!唉呀媽呀小袁!你真懷雙胞胎了!”
袁繡也高興的不行,“我也沒想到,檢查的時候沒查出來呀。”
劉老大夫抬了抬下巴:“沒查出來也很正常,就西醫的那一套,但凡那機器沒探到,就發現不了,不像咱們中醫,能通過望聞問切查出原因來。不過話雖然這么說,你還是去醫院讓他們給你好好的檢查檢查,這脈象一強一弱,怕是有個孩子有些弱小,所以一直沒有查出來。”
袁繡臉上的神色一緊,下意識的摸著肚子。
她心里害怕,害怕是因為自已把精力放在學習上,透支了身體的精力造成的。
桂英嫂子趕緊安慰她:“沒事沒事,不是還有兩個多月才生嗎,咱們還有時間,慢慢調理就是了。”
劉老師傅也道:“不用過于憂心。”
怎么可能不憂心呢。
下午回到家,袁繡看到江洲的第一眼眼眶就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