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意很快就讓周無晦知道了她勇不勇猛。
發(fā)現(xiàn)柳意也在船上之后,周無晦就一直發(fā)愁,到時候作戰(zhàn)的時候,他要把柳意安排在哪里呢?
太需要戰(zhàn)力的位置,他怕柳意折損,那不光自已白干一場,柳州的將領(lǐng),還有鎮(zhèn)守柳州的方書華,肯定不會放過他。
一些閑散位置,又怕柳意覺得是自已太過輕慢。
柳州牧可是實權(quán)領(lǐng)導(dǎo),對兵力部署情況一清二楚,可不像是大安朝的權(quán)貴子弟那樣好糊弄。
所以周無晦覺得,這是一個考驗。
柳意給自已的考驗。
本來,周無晦還想問一問柳州的將士們的。
比如馬勇和白桃花,這兩人可是柳意的老班底,肯定對州牧大人了解頗深。
但想了想,他沒有這么做。
一方面是,他認為既然是考驗,就應(yīng)該根據(jù)自已對柳州牧的了解,來好好安排一個妥妥帖帖的好位置。
另一方面嘛……
這倆人實在是太黏糊了。
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對著他說話總是柔聲柔氣的,動不動就“老師您是不是渴了我來倒水吧~”“老師您坐著,這點小事我們來做就行~”“老師~老師~”
嘖嘖,一點都不像武將。
還是自已來吧!
周無晦對柳意的印象一直都很明確:
——多謀多略,手段狠厲,遠見卓識,知人善任。
就是那種,很典型的賢明主公,唯一不同點是,柳意行事帶上了一些睚眥必報。
若是有人得罪了她,就算是隔著千山萬水,她也是必要出了這口氣的。
此處可@荊州萬得番。
這其實也沒什么,如今亂世,惹了就炸,總比軟柿子強。
作為武將,周無晦還是很推崇這種強硬作風的。
但他從沒想過,柳意的強硬,不光是形容詞,還是動詞。
如今,就在周無晦的面前,動著呢。
——砰!!
“啊!!!”
三名每個看體重,都至少有個一百五十斤的魁梧將士發(fā)出痛呼。
在他面前劃過一條優(yōu)美的弧線,又在空中轉(zhuǎn)體九十度,做出了一套完美動作之后,精準落在了練武臺下方。
還不等因為大腦需要頭腦風暴,所以不知不覺走到船上練武場的周無晦回過神來。
“啊——”
又是幾聲大叫,兩個將士快樂的在他面前自由落體。
原地翻滾兩圈抵消沖力之后,這兩人有些暈乎乎的爬起來,眨眨眼,一秒鐘都不帶耽誤的,又爬上練武臺。
后方,是下餃子一樣在空中自由飛翔,又自由落地的其他人。
周無晦剛一抬頭,就看到他的新任主公,還未滿二十歲的州牧大人,一手拎起一名將士,就像是拎著一只兔子一樣輕飄飄的把他們甩了出去。
做這套動作的同時,她甚至原地起跳,直接用另一名將士作為借力,蹬在對方身上,在甩出手里兩名將士的下一秒,把這個將士也蹬出去了。
柳意剛落地,就看見剛爬上練武臺的兩名落地將士,于是順便一個掃堂腿。
這一套連招頂天了用時一分鐘,卻直接擊敗了五人。
“啊!”
已經(jīng)掉下來過一次的兩人被掃下臺,熟練自由落體,叫聲明顯沒那么大了。
這一次,他們落在了周無晦旁邊。
看見周無晦,兩人爬起來,抓緊時間行了個禮:“見過主帥!”
然后就又去爬練武臺了。
不出十息,他們又下來了。
周無晦:“……”
他現(xiàn)在終于知道,為什么州牧大人堅持要在練武臺下面鋪滿防摔墊了。
只不過在此站了片刻,防摔墊上已經(jīng)爬滿人了。
摔下來的將士有的落地姿勢沒緩沖好,站起來到了遠處休息,有的保護到位沒受什么傷,很有沖勁的繼續(xù)上臺。
然后再次很有沖勁的飛下來。
周無晦:“……”
他沒說話。
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柳意會武這件事,周無晦是知曉的,畢竟只要不瞎的,都能看到柳意臂膀上有力的肌肉。
但也沒人告訴他,柳意這么強啊!
周無晦再想想柳意出行時,必有的至少幾十名護衛(wèi)陣仗。
他以前還以為柳意是怕人刺殺。
現(xiàn)在……刺客來了,也會被柳意送上一場自由飛翔吧?
不是,你武力值這么強,還這么茍,這像話嗎?!
臺下,打了這么一會兒,已有將士意識到必須得抱團才能在柳意面前有一戰(zhàn)之力,七八人商量好了戰(zhàn)術(shù),共同上臺。
這幾人目標明確,兩人擊手,兩人攻后,兩人拖腿,一人正面用木棍發(fā)起進攻。
周無晦見此,不免在心中暗暗點頭。
他最喜歡柳州的就是這點了,柳州的士兵們,哪怕是個普通小卒,該聽從號令的時候都令行禁止,而在需要自由發(fā)揮的時候,也是頗擅思考。
比如這合圍戰(zhàn)術(shù),就很適合戰(zhàn)場。
戰(zhàn)場上,敵方一些力量大,敢于沖鋒不怕死的將士是最讓主帥頭疼的。
倒不是打不死對方,而是打仗打的就是一個勢,越打越順,戰(zhàn)士們自然無所畏懼,但若是敵方出了個氣勢更強,人擋殺人,神擋殺神的,小兵自然會起畏懼之心,紛紛避讓。
若是叫對方士氣生出,甚至可以以少勝多。
但只要的多人從不同方向進攻,用起合圍之術(shù),就算是再怎么強大的將士,也會分身乏術(shù)。
一般遇到那種勇猛無比的敵方將士,都是將領(lǐng)下令,士兵才敢上前合圍,柳州士兵卻很有膽氣,柳意如今已起勢,且越戰(zhàn)越猛,這些士兵們卻敢于主動合圍。
周無晦點著頭,心中頗為贊嘆。
柳大人,想來也是欣慰的。
咦?
周無晦突然明悟。
以他對柳大人運籌帷幄,算無遺策,小奸巨猾的了解,莫非,這也在柳大人的計劃之中?
以自身為模板,訓(xùn)練將士們養(yǎng)成此等在戰(zhàn)場上勇往直前的習慣?
是了,定然是如此。
若不然,場面怎么會是眾位將士加起來有個二十幾人,合起來打她一個。
他剛冒出這樣的想法,包圍住柳意的八個人就輪流飛下去了。
有個頗有體重的將士咬牙飛撲過去,卻被她兩手接住,又有一人見大好良機,立刻也撲了過來攻擊,又被抓住臂膀,手快速游動,落在了兩人脖頸上,舉了起來。
舉了起來???
差幾年就要六十歲的周無晦周老將軍,罕見的目瞪口呆。
柳意一手一個將士舉高高,臺上已沒有別人了,她一掃眼,見著周無晦在底下,就這么舉著兩名士兵,笑著打了聲招呼。
“您也來了?”
一邊說著,她一邊輕輕將兩名士兵放下來。
柳意還是很貼心的,抓脖子的時候,本來是要抓喉結(jié)位置的。
這個位置手好用力,大拇指與另外四肢握緊,就能捏斷脖子,致使對方喪失戰(zhàn)斗力。
但柳意腦子里還記得這是自家兵,手往上移了移,沒太影響兩人呼吸。
饒是如此,兩人落地之后,還是捂著脖頸咳嗽了好幾聲,才抱抱拳,溫順下臺。
柳意接過助理遞來的帕子擦拭額頭微汗,又看向周無晦:
“主帥來此處,是來練武嗎?”
周無晦:“沒有!”
他可真怕柳意說“主帥你上來我們打一場”。
別人可能看不出來,他卻是看的清清楚楚,柳意剛剛那個打法,若不是她收了手,那兩名將士怕是脖子都要斷了。
別說現(xiàn)在是一把老骨頭了,就算是年輕的時候,這樣式的,他也打不過啊。
他整個人先是震撼,然后是慶幸。
作為主帥,周無晦比誰都清楚,柳意這架勢,若是放在了戰(zhàn)場上,那豈不是,按柳州的話怎么說來著?
絞肉機!
她若出現(xiàn)在戰(zhàn)場上,我方必然士氣大振,敵方必然士氣受到影響,甚至可能導(dǎo)致諸多逃兵。
還好!
還好此刻兩人是一個陣營的。
周老將軍咳咳兩聲,語氣柔和了八百個度:
“只是來看看大人~”
“正好與大人說上一聲,您之前問我可將您安排在哪個位置~”
“下官認為,大人,可為前鋒!”
見柳意下臺,助理準備去旁邊桌子上拿溫水,周無晦眼疾手快,一個箭步?jīng)_過去搶先拿到水。
剛伸出手的助理:“……?”
她眼睜睜瞧著,周老將軍就這么端著水,送到了柳意面前。
“大人辛苦~請大人用水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