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......
姜月初眼中光芒流轉(zhuǎn),心頭微動。
既然這廝出現(xiàn)在此處,又口口聲聲為了登龍臺。
莫非這傳說中的化龍之地,就在這高羅附近?!
念及此。
姜月初原本冷冽的眸光,竟是柔和了幾分。
她甚至微微前傾身子,握著刀柄的手也沒再用力。
語氣輕柔,好似鄰家少女問路:“仔細說說?”
“......”
黑蛟瞪大了那雙碧綠豎瞳。
滿臉不可置信。
非是因為對方不知曉這蛟族盛事。
而是......
你這一刀把我釘在墻上,現(xiàn)在還要好好跟你說?!
“你踏馬......欺蛟太甚?。?!”
姜月初眉頭微蹙,有些不耐。
手腕微震。
嗡——
赤紅偃月刀身之上,緊閉的血色眼眸猛然睜開。
轟!
無數(shù)紅芒,順著傷口,蠻橫地灌入傷口。
黑蛟面色驟變,驚恐地發(fā)現(xiàn),在這股詭異紅芒的侵蝕下,連那最后的燃燈保命手段,都施展不出。
燃燈手段受阻,那便是真的要死透了!
“我說?。?!”
黑蛟身軀劇烈抽搐,兩只爪子死死扣住刀背:“我說......我都說!快停下?。?!”
感受到對方的動作停下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碧綠豎瞳之中,驚懼之色難以掩飾。
這究竟是什么兇兵?!
讓它這一身燃燈之術(shù),竟是半點都施展不出。
“呼......”
強壓下心頭的恐懼,不敢再有半分隱瞞。
“登龍臺...就在北部三千里外的洗龍池。”
“此乃上古真龍遺蛻之地,每隔五千載,地脈翻身,龍氣噴涌,化作登龍高臺?!?/p>
“屆時,五脈蛟龍齊至,唯有活到最后的一個,方有資格沐浴真龍精血,洗去這一身駁雜蛟鱗,成就真龍法身,從此遨游九天,不受凡胎束縛?!?/p>
見少女不為所動,黑蛟心中愈發(fā)沒底。
它艱難地抬起頭,看著眼中的面孔:“你......你既有這般實力,又身負龍鱗異象,怎么可能不知道?”
“我與你......往日無怨,近日無仇?!?/p>
“你若是為了登龍臺而來,我愿立下誓言,此番絕不踏足洗龍池半步,不與你爭那化龍機緣。
“而且......”
黑蛟眼神游移,滿臉討好道:“這高羅一國的血食,我才吃了一半,尚有數(shù)百萬人口......”
“為了表示誠意,這些血食,我全讓給你?!?/p>
“你若是將其盡數(shù)吞噬煉化,實力定能再上一層樓,到時候在那登龍臺上,必然是......”
話未說完。
空氣驟然冷了幾分。
“既然不會說人話,那便不用說了。”
“嗯?”
黑蛟一愣。
還未等它反應(yīng)過來這句話的意思。
視線中。
修長的五指扣在了它的面門之上。
五指如鉤,微微收緊。
巨大的力道,將它的后腦勺更加用力地抵在墻磚之上。
“唔——?。?!”
黑蛟驚恐地想要掙扎,竟無論如何,也掙脫不開。
姜月初面無表情。
右手握住刀柄。
腰腹發(fā)力,往前重重一送。
滾滾紅芒順著傷口,蠻橫地灌入蛟軀之中。
鱗片失去光澤,血肉化作枯柴。
不過短短兩息,便雙臂無力垂下。
眼中的碧綠光芒消散,只剩下一片灰敗。
姜月初松開左手。
任由那顆干枯的蛟首耷拉下去。
隨手一抽,長刀離體。
【擊殺燃燈境生物,獲得十五萬九千八百年道行】
...
五仙山。
中宮大殿。
云海在殿外沉浮,仙鶴繞梁,獸吟在側(cè)。
殿內(nèi)。
正中主位上,端坐一名身披明黃長篇的老者,其下首兩側(cè),各有座位。
左側(cè)一人,乃是一襲青衣的女子,身段妖嬈,指甲青長,一雙眸子竟是豎瞳。
至于右側(cè)二人,一人乃是白發(fā)蒼蒼老嫗,佝僂著身子,氣息微弱,仿佛隨時都要斷氣的模樣。
另一人,則是一名身形矮胖的黑胖男子,八字眉,細長眼,不時舔舐嘴唇。
此四人,便是五仙山黃、青、白、黑四脈真人。
殿內(nèi)香爐青煙裊裊,四位真人在此靜坐,誰也不曾言語。
忽而。
殿外紅霧彌漫,滾滾席卷而來,瞬間化作一名身著赤袍,面容陰沉的老者。
正是紅蟾真人。
他環(huán)視眾人,嘴皮略微掀起:“紅蟾...見過四位道友?!?/p>
雖然態(tài)度輕蔑,可四人聞言,卻未曾惱怒。
主座之上。
黃蚣真人緩緩睜開眼:“紅蟾師弟,你來了?!?/p>
紅蟾真人走到自已的位置坐下,神色自若:“四位師兄師姐齊聚中宮,又喚我前來,不知所為何事?”
青蛇真人掩嘴輕笑,黑蛛真人則是冷哼道:“明知故問。”
“......”
氣氛瞬間冷了下來。
見此情景,黃蚣真人漠然道:“你擅動法身,降臨凡俗,壞了五仙山避世之規(guī)......此事,總得給個交代吧?”
“我道是為著何等大事......”
紅蟾真人嗤笑一聲:“立下那所謂避世之規(guī),說得好聽,是為清修,不染紅塵...可說白了,不還是當(dāng)年被洞天的人打上了山門,逼著咱們簽下的喪權(quán)之約么?”
“這等恥辱,虧得你們還當(dāng)個寶似的守了幾百年,要我說...早該結(jié)束了!”
說到此處,紅蟾真人猛地站起:“如今我赤仙一脈幸得天眷,于凡俗之中尋得一塊萬載難逢之璞玉,此乃我脈大興之兆,天予不取,反受其咎!本座何錯之有?!”
聞言,黃蚣真人猛地一拍扶手,眼中精光暴漲,厲聲訓(xùn)斥:“你當(dāng)真是糊涂了!區(qū)區(qū)一介天賦妖孽之輩,無道統(tǒng)加身,終是野修,又能帶你赤仙一脈走到何處?!”
殿內(nèi)氣氛瞬間安靜下來。
青蛇真人與黑蛛真人皆是冷眼旁觀,未發(fā)一言。
良久。
黃蚣真人緩緩收斂了怒意:“爾等當(dāng)真以為,這些時日的動靜,真是大唐氣運已盡不成?!”
紅蟾真人眉頭微皺,不知此話何意。
黃蚣真人掃視眾人:“今日,本座便與爾等言明罷......如今大唐境內(nèi),風(fēng)聲四起,東有飲馬川琉璃海虎視,西有靈山七十二洞妖皇鷹瞵,北有葬仙關(guān)異動......”
眾人聞言,皆是一愣。
身為五仙山真人,大家都修到這般境界了,對于外族入大唐疆土之事,自然是知曉一二。
甚至可以說,早已關(guān)注多時。
先靈山大鵬一脈的妖物莫名去了妖庭,飲馬川黑蛟一族潛入錢塘。
甚至連葬仙弟子,亦是突然回到隴右,再加上晦月大圣莫名其妙欲在這時破封......
這一樁樁,一件件。
乍一看去,似是大唐氣數(shù)已盡,引得群魔亂舞,皆是巧合。
可細細想來。
這每一樁禍?zhǔn)碌谋澈?..分明都帶著其他幾處道統(tǒng)的影子。
先前還不曾往深處想。
如今經(jīng)黃蚣真人這一提醒,眾人皆是心頭一震,如夢初醒。
黑蛛真人微微前傾,臉上的肥肉顫了顫,驚疑不定道:“莫非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