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這些天的努力沒起作用,滿打滿算,陸念瑤最遲也就是像上輩子那樣,大約在兩個月之后懷孕。
所以,算起來她其實用不了忍周詩雨太久的。
一邊干活,一邊聽著周圍的嬸子們跟周詩雨聊天,閑話家常,陸念瑤偶爾也會加入,聊上幾句。
當然了,陸念瑤的每句話都不白說,她每個行為動作都劍指周詩雨。
衣服洗得差不多,她站起身,開始抖水,接著把衣服掛上去。
“哎……”陸念瑤嘆了口氣。
嬸子們聽見了,轉眼瞧她滿面惆悵的模樣。
“念瑤,你這是怎么了?”有嬸子問。
“也沒什么,就是日子不好過啊?!标懩瞵幗佣B三的嘆氣,也不說別的,就說先前家里的生活費都被婆家人拿走了,“我跟司言也得緊著口袋過日子,還得撐到下個月去呢!”
在王嬸兒等人的大力宣傳下,徐翠蘭“搶錢”的事不說人盡皆知,起碼大院里經常閑聊的那些嬸子們,該知道的都知道了。
現下大家一聽,尤其是得知陸念瑤過得不好,一個個的關切都真誠了許多。
“也是苦了念瑤了,小兩口過日子,錢這么緊張,哎!翠蘭也是,這事兒做得忒不地道了!”
“就翠蘭那個性格……再看念瑤,脾氣這么好,還不是被她吃得死死的!”
“念瑤啊,不是嬸兒說你什么,你這孩子該強勢的時候也要強勢起來,她家遭了賊,你們幫忙是幫忙,那也不能為了幫忙不管自個兒啊!”
“要說起來,念瑤這日子過成這樣,還一天天的過來幫詩雨干各種家務、照顧孩子,小孩生病那半夜也是人顧營長送去醫院的,這……”
人最怕對比,好與壞都是從比較里產生的。
過得好了,容易被人眼紅;過得不好,就會被人同情;而現在陸念瑤一個過得不好的,還要見天兒的來“伺候”、“照顧”周詩雨,這些嬸子們又不是沒有眼睛,會怎么想,怎么說?
那肯定不會說得太好聽。
“我瞧著詩雨過得不錯啊,雖然昨晚折騰了那么久,但你瞧她那臉色,多紅潤,倒是念瑤,瞧著又瘦了,我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!”
“可不是,”有的嬸子很仗義,見這種情況,都紛紛站出來要伸張正義,“詩雨,你看人念瑤,還專門過來幫你洗衣服,耀兒這會也沒事了,你自已也不是不能洗吧?”
一句話,直接給周詩雨說得當場頓住。
她都要氣瘋了!
就事論事,這陸念瑤哪次不是自個主動跑家里來找活干,什么時候變成她給陸念瑤安排活計了?沒有的事!
現在倒好了,這些嬸子們瞧見陸念瑤干了活,她沒干,可有話來說她了。
“我都說要自已來了……”周詩雨趕緊上前,從陸念瑤手里搶過剛洗好的衣服,“念瑤,我自已也可以做這些事,你家里要是有事忙,你就別過來了,我一個人沒問題的!”
可這些嬸子們對周詩雨的行為,卻不買賬。
人家陸念瑤都把衣服洗完了,周詩雨現在才說這話,意義何在?
誰都不是傻子!
“哎喲,詩雨你動作再快點,念瑤都快把衣服給晾好了,是吧?哈哈哈!”嬸子大咧咧地笑了起來,周圍其余嬸子頓時跟著大笑。
表面看著就跟開玩笑似的閑聊,實則那股陰陽怪氣的味兒蓋都蓋不住。
周詩雨臉色悻悻,又沒法反駁嬸子們的話,只能尬笑。
偏偏這時候,陸念瑤還要站出來幫周詩雨說話。
“嬸子們別拿詩雨打趣了,她一個女人帶孩子多辛苦呀,耀兒昨晚還生病了,她肯定沒休息好,我……咳!咳——”說著,陸念瑤就咳了起來。
一對比,旁邊周詩雨的臉色叫一個紅潤。
這到底是誰沒休息好呀?
“哎喲,念瑤你真是傻到家了!”
前有被徐翠蘭搶走生活費,后有男人半夜被叫起來、影響自已休息,完事這陸念瑤自已日子都沒過明白,到還在這同情上別人了,可這個被同情的周詩雨,卻看起來過得好得很。
嬸子們是皇帝不急太監急,生怕陸念瑤被人賣了都還在替人數錢!
“你瞧你自已這臉色,那個白喲!”
其實陸念瑤的臉色也沒多白,但跟周詩雨的紅潤一對比,她又咳嗽起來,可不就顯得有病氣了嘛。
“嬸子,我沒事的?!标懩瞵幮ξ模袷遣煊X不到暗流涌動,還跟周詩雨說,“咱倆一塊晾衣服,這三兩下不就晾好了嘛!”
周詩雨一口銀牙咬碎。
她真是恨死陸念瑤,一天天裝模作樣的,誰讓她幫自已說話了,自已壓根不需要?。?/p>
而且現在這個情況下,嬸子們本來就對她有意見了,陸念瑤還這么說,那嬸子們豈不是意見更大?
這是幫忙還是幫倒忙?
甭管陸念瑤是不是故意的,都讓周詩雨恨得要死。
“念瑤,你可別再來了,我怕被嬸子們的唾沫星子淹死了,弄得像是我在欺負你似的。”周詩雨借著玩笑把真心話說了出來,同時也有說給嬸子們聽的意思。
“怎么會?嬸子們只是關心你我,而且我哪能不管你?司言說了,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,我肯定的幫著你呀!還有,以后不管有多晚,就算是深更半夜,你有事隨時來找我們,我們不會介意的!”陸念瑤道。
周詩雨把衣服抖得簌簌作響,攥著的布料都要被揉碎了。
呵呵,原來在這等著她!
說到底,就是昨晚她去找顧司言幫忙,讓陸念瑤心里不樂意了,憋著勁今天故意讓她難堪呢,不過這也側面說明,她昨晚的行動是“有意義”的。
“哪有你說的這么夸張呀?昨晚那種事兒,我可不想再來一次了,耀兒遭不起這個罪,昨晚確實麻煩你和顧同志了,謝謝啊。”周詩雨極不真誠地說道。
“嗐,你跟我這么見外做什么!”
說話間,衣服已經晾好了,原本干了的衣服,陸念瑤也順手給收拾好了,主動說要幫周詩雨拿進屋子里去放好。
進了屋還不算,陸念瑤就跟閑不下來似的,還要到處找活干。
想把地給掃一掃,才剛要去拿掃帚和撮箕,就被跟著進屋的周詩雨給眼疾手快地攔住了。
“可別!”周詩雨趕忙阻止。
剛才洗了衣服已經被嬸子們陰陽怪氣,這要是讓陸念瑤再拿著撮箕出去倒垃圾,讓嬸子們見了,周詩雨得被噴成篩子!
“念瑤,你瞧著臉色也不太好,就趕緊回去吧,我這真沒什么活了,你也不用硬找活干?!?/p>
言下之意,你陸念瑤幫忙做這些事,可都是你上趕著自個來的,少往她頭上扔。
陸念瑤完全不介意,她是主動做的這些事,而且對外也說是自已主動,可關鍵是嬸子們不信啊,或者說,嬸子們不愿意信,就非得陰陽周詩雨,難不成她還要攔著?
那當然不,陸念瑤樂見其成,聽嬸子們陰陽周詩雨,別提有多樂呵了。
“行吧?!标懩瞵幐纱嗄脗€小板凳,在周詩雨家門口坐了半小時,最后實在是找不到活干了,這才說自已要回家去了。
“慢走啊……”周詩雨咬牙切齒道。
“我明兒再來!”陸念瑤揮揮手。
在陸念瑤離開后,周詩雨進了自已家,把門一關上,立刻變了臉色。
“氣死我了!”周詩雨壓低聲音喊,雙手緊握成拳頭。
這個陸念瑤實在是太可惡,一遇上她,準沒好事。
滿肚子郁結的怨氣無處可發泄,把周詩雨給憋壞了,手邊看見什么東西就想砸爛解氣,可這房子的隔音效果一般,她若是砸東西了,必然是給鄰居提供了看笑話的好機會,她斷然不會那樣做。
抬眼就瞧見了躺在床上睡得香噴噴的白耀光,周詩雨一瞬間找到了發泄的辦法。
她大步走過去,把熟睡的孩子翻了個面。
手臂高高抬起——
“啪——”一巴掌甩在小家伙的屁股上,她心里的郁結似乎也跟著甩出去了些。
真是個排解郁結的好辦法。
“啪——啪——”一下接著一下,周詩雨開始打孩子屁股。
白耀光睡得好好的,突然被打醒了,愣了一下之后,屁股上的痛感逐漸變得清晰,搞不清狀況的小嬰兒什么都不懂,只知道痛,痛就要哭!
“哇……”一嗓子嚎了起來,“哇哇哇……”
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,白耀光開始嗷嗷大哭,這哭聲簡直沖破了周詩雨的天靈蓋。
“哎,別哭了?!敝茉娪陝e扭道。
是她自已給打哭的,現在不得不耐著性子哄的也是她。
“乖耀兒,你別哭了?!彼荒芡V古按蚝⒆拥男袨?,好在已經發泄得差不多了,又不能讓鄰居覺得她對孩子的哭無動于衷,就必須得哄。
“別哭了啊,”周詩雨把孩子抱起來,邊走邊輕輕拍著他,嘴里溫柔地哄著,“不哭不哭,沒事的,我們耀兒最乖了,不哭了……”
好像剛把孩子打哭的人不是她一樣自然,并且周詩雨心里毫無愧疚。
在她的輕哄中,白耀光逐漸安靜下來。
又過了一段時間,距離陸念瑤應該來大姨媽的時間,已經拖延了十天左右。
這些天,她每天都在祈禱。
“現在已經延遲十天了,我用一根驗孕棒試試吧,可千萬要懷上?。 标懩瞵庪p手合十,發出最虔誠的祈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