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能開門嗎?我求你……我只是想,想看看你,看看孩子們。我沒有任何惡意,你相信我好不好?”
“你可以對我放心!你是孩子的母親,天王老子來了,也沒有人能把你們分開!我……我就是想親眼看看他們,可以嗎?”
許司言緊緊扒著門框,眼睛紅得快要滴出血來。
他卑微地祈求著,字字句句都透著掏心掏肺的真誠。
他知道,以上輩子自已干的那些混賬事,他現在根本沒有資格說這些話。
可他畢竟是個男人,是孩子們的親生父親!
血緣這種東西,是刻在骨子里的羈絆。
如果不知道孩子是他的也就罷了,可現在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了,他就再也無法裝作不知情!想要靠近他們,想要護著他們,這是本能,是天性!
而此時,一門之隔的院內,陸念瑤正死死咬著下嘴唇,整個人陷入了極度的糾結之中。
真是怕什么,來什么!
她最怕的就是一見面,許司言就提起孩子的事。
不管她是撒謊否認,還是坦白承認,只要一扯上孩子,就會沒完沒了,想想都覺得心累。
結果呢?許司言來了,一開口就直接點破了孩子的存在,甚至直截了當地提出想看孩子!
她,應該開門嗎?
不得不說,許司言一上來就把態度擺得這么低,斬釘截鐵地說不會強行帶走孩子,說沒人能分開他們母子,這番話,確實像一場及時雨,把陸念瑤心里那股豎起渾身尖刺的排斥情緒,澆散了一大半。
不管他們兩口子現在感情如何,也不管上輩子因為周詩雨鬧得多難看,但對于許司言身為軍人的底線和人品,陸念瑤從來沒有懷疑過。
他這人雖然有時候霸道一根筋,但一口唾沫一個釘,說不搶,就絕對不會動粗搶人。
既然他這么說了,她就相信他干不出那種事。
只是,真的要讓他看孩子嗎?
陸念瑤的雙手死死交握在胸前,手心全是冷汗。
握緊,又松開。
松開,又再次用力握緊,指甲都快掐進了肉里。
她緊緊擰著眉頭,腦子里亂成了一鍋粥。
可是轉念一想,昨晚她夜深人靜的時候不還琢磨過嗎?
輕舟和明珠遲早會長大,等他們會跑會跳了,看見大院里別的孩子都有爸爸,天然就會對父親感到好奇。
這個問題,她瞞不了一輩子,遲早都要面對!
既然現在許司言已經知道了孩子們的存在,怎么都瞞不住了,那現在把話說開了……或許,這就是最好的時機?
陸念瑤深吸了一口氣,似乎下定了決心。
她轉過身,邁開有些僵硬的雙腿,慢慢走到了院門口。
她伸出手,一把攥住了冰涼的鐵門鎖。
即便到了這一刻,她心里依然在瘋狂地打架,糾結得要命。
門外,許司言還在等著。
他站得筆直,表現出了極大的耐心。
他太知道自已今天這通要求,對陸念瑤來說有多突然、多困難了。
他今天上門,原本也就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,如果陸念瑤愿意開門,那是老天爺可憐他;如果她連門都不愿意開,不給他這個機會,他也會整理好自已的心情,明天再來,后天再來,大不了用一輩子去贖罪!
就在他滿心悲涼,以為今天注定要吃閉門羹的這片刻——
“咔噠。”
一聲清脆的鎖頭響動聲,在清晨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門,開了。
只露出了微不可察的一點門縫,但就在看到那絲門縫透出光亮的瞬間,許司言的瞳孔猛地一縮,心臟驟然狂跳,一股近乎狂喜的情緒瞬間沖上了腦門!
他激動得雙手直發抖,小心翼翼、屏住呼吸地推開門板,動作輕柔得生怕碰碎了什么寶貝,更怕傷著門后的人。
木門緩緩敞開。
當許司言徹底看清門后站著的陸念瑤時,看著她那張寫滿糾結、防備,卻又鮮活無比的臉龐,他腦子里那根名為“理智”的弦,“吧嗒”一聲,徹底斷了。
失而復得的巨大狂喜和滿心的愧疚交織在一起。
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前猛跨了一步,長臂一伸,一把將還沒反應過來的陸念瑤,死死地、緊緊地摟進了自已寬闊滾燙的懷里!
這是一個極緊、極用力的擁抱!
許司言那雙常年握槍、練就了一身腱子肉的鐵臂,此刻死死地勒著陸念瑤的腰,力氣大得仿佛恨不得將她整個人嚴絲合縫地揉進自已的骨血里。
他眼眶一陣陣發熱,滾燙的呼吸急促地噴灑在陸念瑤的耳畔。
他太清楚了,以念瑤如今對他的防備,能親手擰開這道門鎖,到底是下了多大、多艱難的決心!
“念瑤……”
男人低啞的嗓音從喉嚨深處滾出來,帶著一絲根本控制不住的哽咽。
但他死死咬著后槽牙,眼底猩紅一片,硬生生地把馬上就要涌出眼眶的淚水給逼了回去。
他不想在她面前哭,他是來認錯、來贖罪的,不是來賣慘逼迫她的!
許司言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清晨涼意的空氣,將那股快要頂破胸膛的激動情緒,化作了更緊、更迫切的擁抱力道。
“念瑤,謝謝你。”再開口時,許司言已經強行收斂好了哭腔。
他閉上眼,貪婪地感受著懷里那具溫熱鮮活的身體,滿心滿眼都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感恩。
他的念瑤,嘴上再怎么逞強,心里到底還是對他心軟了。
而此時此刻,被勒得快要喘不過氣的陸念瑤:“……”
陸念瑤整個人都懵了!
一開門就被直接撞進這么個像火爐一樣滾燙堅硬的懷里,撞得她鼻子直發酸。
她錯愕地瞪圓了那雙清純漂亮的眼睛,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。
等等,這劇本不對啊!
他剛才在門外不是一口一個“想看孩子”嗎?
既然門都開了,按理說他不該第一時間越過她,激動地撲向屋里看輕舟和明珠嗎?
這一上來先把她抱個死緊,是怎么回事?!
“咳……那個,許司言,你抱得太緊了,勒得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