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鈺晴放下水壺看了眼沒分寸的人,懶得理會。
睜眼瞅瞅,她干的活可比陳秀云跟林蓉蓉快多,一趟趟過來煩她,她就把怒氣全撒在地上。
這些人都清楚,卻故意找茬,喝口水都要指責一下。
“秦同學,說你呢,快點干,聽到沒有?不能因你一個人拖集體后腿。”
秦鈺晴沒開口,因為她知道自已一旦開口,那就成了吵架、
陳秀云挨著秦鈺晴,這會低頭裝作干活。
周圍的人都知道,這是故意刁難,但沒有一個人幫腔,誰讓人家是小組長,有這個權利,幫好不好惹一身腥臊。
過來巡查的人見秦鈺晴沒搭理,低頭干活,倒把自已氣得夠嗆,怒氣沖沖的走了。
秦鈺晴刨地時,用余光瞥了一眼,看那女生氣呼呼地跑到那一群巡查小組里,太遠聽不到聲音,但看肢體動作應該沒說好話。
不多時又過來兩個男同學,站在地頭上不走,還裝模作樣的往地里走。
秦鈺晴笑了一下,把他當成軟柿子捏了,索性扶著農具,站直身子看他們玩什么花樣?
“你怎么停下來了?”
另一個直接上手指著秦鈺晴: “秦同學我說的就是你,你偷懶是吧,今天中午別吃飯了,去挑大糞,前面地還等著漚肥用呢。”
“還有這,你看看這土疙瘩多大,你是怎么干活的?”
“不知道打碎,影響種地懂不懂?你這不合格,重新返工。”
“你瞪什么瞪?你看看你的態度。”
秦鈺晴扶著鋤頭笑了,想找茬太容易,土疙瘩確實有,可這地本就板結得厲害,剛開春凍土還沒完全化開,換誰來能翻得多細?
“我確實不懂,你過來給我示范一下。”秦鈺晴聲音不低,周圍干活的人都停下了手。
終于開口了,都知道接下來十有八九會吵起來。
指手畫腳的男同學愣了一下,大概沒想到秦鈺晴會突然頂撞他,臉漲得通紅。
“你什么態度?我是負責監督的,我說你干得不合格就是不合格!”
“監督?”秦鈺晴冷笑一聲,把鋤頭往地上一杵,“監督就不用干活了?該不會仗著老師不在,拿雞毛當令箭吧?”
“你既然這么懂,示范一下有多難?還是說你自已也知道是雞蛋里挑骨頭。”
“你~你這是頂撞管理人員。”李慶偉被噎得說不出話,只能搬出帽子來壓人。
“一個小組長還成了管理人員。”秦鈺晴往前逼近一步,眼睛死死盯著他。
“你告訴我誰讓你管理這片區域的,這片區域的組長是你嗎?”秦鈺晴一抬手指向后面幾個圍上來的管理小組長,“還有你們,回頭我要去問問老師,誰給你們的權利?”
“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想什么?學校調查還沒出結果,你憑什么現在就給我穿小鞋?”
“你們知道自已的這種行為叫什么?這叫霸凌,這叫違反組織紀律,這叫聚眾鬧事,這叫私下拉幫結伙。”
“是不是覺得老師不在,你們就能當家作主,為所欲為?”
周圍的同學都屏住了呼吸,這年頭,敢這樣公開頂撞的,真沒幾個。
李慶偉色厲內荏地后退半步:“你~你別血口噴人!我這是為集體負責!”
“為集體?”秦鈺晴的聲音陡然拔高,“那你倒說說,你們干了什么?我們在干活,你們幾個坐在地頭上閑聊。”
“說我偷懶,我一上午干的活,超出別人多少?你們眼瞎嗎?”
“我忍著沒說,那是不想跟你們一般見識,你們一個個拿著雞毛當令箭,不就是看準了我現在沒法辯解嗎?”
“誣陷我的人還沒查清楚,你們倒先急著落井下石了!”
秦鈺晴環視四周,目光掃過眾人,“今天我把話放這,我的清白遲早會查明白,但你們今天怎么對我,我都記著。”
說完,重新拿起鋤頭,狠狠砸向地面,砰的一聲,那塊被挑刺的土疙瘩應聲碎裂。
“還有誰要挑刺的?站出來,我一起聽著!”
田野上一片死寂,秦鈺晴正納悶怎么這么老實。
扭頭一看也僵在原地,剛才光顧著罵人了,沒在意周圍動靜,她公公什么時候來的?
聽了多少?從什么時候來的?
沈秉文心里偷笑,面上不顯,他們家就缺一個這種不服氣就吵的性子,自已妻子在外張不開嘴,就是個吃虧的性子。
兒子倒是沒吃多少虧,但他那張嘴不愛說話,也在外面得罪了不少人,好在最近話多了一點,同事關系沒那么緊張。
那像她兒媳,遇到不公平當場發泄,說的有理有據多好。
趙德田一頭汗水,方才吵架的他聽到了,也看到了,確實是這幾個人在故意找茬。
六七個男同學,個子又高又壯,不去干活,跑到一個女同志地頭上指指點點像什么話?
也就是秦鈺晴膽大,膽小的早就嚇哭了。
難怪沈秉文跑來告狀,受委屈是真受委屈,但哭半夜他看不像,沈家可真是挑了個好兒媳,以前只聽說,這算是頭一次見到人。
別看是一個學校,他總不能沒事把人叫到辦公室里去,看看長什么樣。
全體裝木人低頭看地,秦鈺晴臉有點燒,關于罵架這事,她公公見的少,以前那些事跟婆婆沾邊,情有可原。
這次不一樣,是關于她的事情。
這就是沈煜城口中說的公公有數,這事鬧得多尷尬。
早知道她就再忍一會,或者回頭瞅瞅人在罵。
趙德田狠狠瞪了一眼跟在身邊的老師,眼神意思很明顯,這就是你們說的安排好了?
趙德田板著臉上前:“你們這是干什么?”
校長他們都認識,開了幾次大會,被校長這么一問,一下子不知該說什么。
秦鈺晴自從看到公公來,索性把身子扭過去,只對視兩眼,也學其他人一樣低頭裝鵪鶉。
“我們~我們~”幾個巡查組的人,把他們選出來的總組長程衛東推出來。
秦鈺晴哼了一聲,方才還呵斥她,要讓她挑糞,這會當啞巴了?
剛才的氣勢去哪了?
李慶偉瞅了眼一直低頭沒做聲的秦鈺晴,以為她是害怕了,突然大聲開口:“校長是這樣的,這位秦同學干活偷懶,我們過來勸說,她非但不聽勸,還頂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