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島不遠處的一棟別墅內,中控臺的導航屏幕驟然黑下。
下一瞬,幽藍色的數據洪流如決堤天河,傾瀉而出!
屏幕上,一座龐大的、立體的城市電子網絡模型被瞬間構建!
每一個明滅的光點,都是一個失靈的交通燈、一部死機的手機、一個癱瘓的服務器。
它們不再是混亂的故障體。
它們是這張無形巨網的神經末梢,是祁同偉遍布全城的眼線!
數據流以超越人腦理解極限的速度閃爍、重組、篩選!
現場配合的警員已經徹底看傻了,大腦宕機,一片空白。
這……是什么東西?!
眼前的景象,已然擊碎了他們對科技的全部認知!
三秒。
甚至不到三秒。
“滴!”
一聲輕響,在萬千光點中,一個猩紅如血的標記被死死釘住!
“目標已鎖定。”
天網的聲音,不帶絲毫感情,是絕對理性的最終審判。
“青衣貨柜碼頭,七號泊位。”
“實時追蹤啟動,對方時速95公里,預計三分鐘后沖出碼頭管制區。”
霍生的手僵在方向盤上,陳子安的平板“啪嗒”一聲,滑落在腳墊上。
兩人望著后座的祁同偉,眼神從震撼,最終化為了純粹的敬畏。
讓全城陷入癱瘓的災難……
從一開始,就是他為捕獵一人,布下的天羅地網!
“坐穩。”
祁同偉的嘴角,勾起一道冰冷的弧線。
他接管了車輛的最高權限,油門一踩到底!
引擎的聲浪炸開,車身如幽靈般激射而出!
“天網,規劃最優追捕路線,清除沿途障礙。”
“路線已生成。前方三處路口,信號燈已強制改寫為綠燈。”
霍生和陳子安死死抓住車內扶手,眼睜睜看著車輛以一種違背物理的姿態在凝固的車流中穿行。
所有的紅燈,都在他們抵達前一秒精準跳轉。
所有擋路的車輛,都像是被無形的大手蠻橫地推向兩旁!
與此同時,青衣貨柜碼頭。
劉民乘坐的出租車正在瘋狂逃竄。
下一刻,副駕駛的心腹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前方,一座巨大的龍門吊在無人操控下悍然移動,沉重的集裝箱帶著萬鈞之勢,“轟”的一聲巨響,砸在路中央,徹底封死前路!
劉民猛打方向盤,輪胎發出刺耳的尖嘯,沖向另一條岔路。
“砰!砰!砰!”
兩側堆放的數十個空油桶,像是被精確引爆,接二連三地滾落、炸開,瞬間形成了一道燃燒的鋼鐵障礙!
整個碼頭活了過來!
所有的機械,所有的鋼鐵,都變成了追殺他們的冷血士兵!
“是他!是他!!!”
劉民望著這神跡般的恐怖景象,心理防線徹底崩潰,發出了野獸般的絕望哀嚎。
他終于懂了。
那個惡魔,根本不是在追他。
他是在用整座城市,陪自已玩一場必輸的貓鼠游戲!
出租車內,劉民的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縮成一個黑點。
后視鏡里,那道追擊的車影如附骨之蛆,越來越近。
不行!
不能再待在車上!
這輛車就是個移動的囚籠,是那個惡魔掛在他脖子上的電子狗牌!
“阿強!你來開!”
劉民嘶吼著,一腳急剎將車甩停。
“你開這輛車,能開多快開多快,把他引開!”
叫阿強的心腹臉色慘白,但還是咬著牙,顫抖著爬上駕駛位:“老板,那你呢?”
“我?”
劉民臉上浮現一抹慘笑,他指向不遠處那座匍匐在夜色中的鋼鐵巨獸。
“我去那里,葵涌焚化爐!”
“那里是信號的墳場,是監控的盲區!是天然的藏身地!”
他猛地推開車門,頭也不回地沖進濃稠的夜色。
心腹一腳油門踩死,出租車再次哀鳴,朝著相反的方向亡命飛奔。
……
幽靈般的追擊車內。
霍生緊盯屏幕上飛速移動的紅點,沉聲報告:“目標車輛再次加速!時速120公里!我們正在拉近距離!”
陳子安額頭滲出細汗,不斷切換著沿途監控,試圖鎖定駕駛員。
一切似乎都在計劃之中。
后座的祁同偉,卻在此刻打破了沉默。
“不必追了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讓霍生踩著油門的腳,瞬間僵硬。
“什么?”陳子安愕然抬頭。
祁同偉修長的手指在手機的外放按鈕上輕輕一點。
冰冷的電子音從電話里傳了出來:
【異常標記:靜止時長13秒。】
【分析:該時長不符合駕駛員緊急避險或換擋操作。結論:駕駛員已更換,概率97.3%。】
祁同偉的目光,越過屏幕,投向窗外遠處那座冒著淡淡白煙的巨大煙囪。
葵涌焚化爐。
“蟲子在絕望時,總會往最臟最亂的洞里鉆。”
他淡淡開口。
“以為這樣就能活命。”
“可它們忘了,洞穴再復雜,也依舊在大地之上。”
霍生和陳子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大腦嗡的一聲。
金蟬脫殼!
那被他們忽略的13秒靜止,就是劉民下車換人的時間!
這個細節,肉眼無法察覺,任何常規追蹤系統都會將其當成一個無意義的信號抖動!
可“天網”不會!
在它的監控下,任何數據的異常,都是獵物留下的血腥味!
“祁……祁先生……”霍生的聲音無比干澀,“那我們現在……分兵?”
這是最穩妥的戰術。
一路追車,一路去焚化爐。
祁同偉卻收回目光,嘴角那抹弧度,近乎殘忍。
“為什么要分兵?”
他反問。
“一只已經暴露了藏身地的老鼠,和一只奔向死亡的替死鬼,需要我浪費雙倍的精力嗎?”
“天網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連接葵涌焚化爐廠區內部安保系統,封鎖所有出口,啟動熱成像掃描,進行地毯式清掃。”
祁同偉的語氣,像是在吩咐打掃一個臟亂的房間。
“把他給我……‘掃’出來。”
“指令確認。”
霍生與陳子安對視一眼,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情緒。
那是凡人仰望神明時的,恐懼與敬畏。
他們終于徹底明白。
從始至終,祁同偉就不是在追捕。
他是在戲耍。
他是在用這座城市,用這凡人無法理解的偉力,向劉民展示什么叫真正的絕望。
穩妥?
當你的力量已經達到碾壓的級別,穩妥這個詞,本身就是一種侮辱。
“去焚化爐。”
祁同偉的指令,簡潔,且不容置疑。
這一次,霍生再無半分猶豫,猛地一打方向盤。
車輛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,直指那座即將埋葬一切的鋼鐵墳場。
游戲,即將終局。
劉民的終點,就是那座焚化一切的熔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