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點半。
專案組辦公室的門被推開，盧海洋端著兩杯速溶咖啡走進來。
“喝點吧。”他把其中一杯放在祁同偉面前，“這一夜，誰都不容易。”
祁同偉抬頭，眼眶里布滿血絲：“盧書記，我……”
“別說了。”盧海洋擺擺手，在對面坐下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皺眉，“真難喝。”
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走廊上的腳步聲。
盧海洋盯著祁同偉，突然開口：“同偉，你還記得三年前，呂州那個案子嗎？”
祁同偉一愣。
“那時候你剛當上檢察長，查了一個國企的貪腐窩案。”盧海洋放下杯子，“對方動用了省里的關系，想壓下去。結果你頂著壓力，硬是把人送進去了。”
“盧書記……”
“我那時候就覺得，這小子有種。”盧海洋笑了笑，但笑容很快消失，“可今天這個局……”
他停頓了幾秒，眼神變得銳利。
“做得太大了。”
祁同偉心臟猛地一緊。
“對方想讓你永世不得翻身。”盧海洋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你好好想想，你還得罪了誰？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，直接捅進祁同偉的胸口。
他腦子里閃過無數個名字——
祁同偉的手指緊緊攥著咖啡杯，指節發白。
“想不出來？”盧海洋盯著他，“那就換個角度——誰最希望你死？”
祁同偉猛地抬頭。
“不是政敵。”盧海洋一字一句，“是仇人。”
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就在這時——
嗡。
祁同偉褲兜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他心臟狂跳，面上卻沒露出任何異常。
“盧書記，我想靜一靜。”他站起來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盧海洋看了他一眼，點點頭：“去吧，別想太多。”
祁同偉走出辦公室，轉進走廊盡頭的洗手間。
他反鎖門，掏出手機——不是平時用的那臺公務機，而是藏在內兜里的加密手機。
屏幕上跳出一條消息。
【已鎖定港島收款公司，法人代表……與梁璐有關！】
祁同偉的手抖了一下。
梁璐？
怎么可能？
他死死盯著屏幕，腦子里像炸開了一樣。
可這跟三千萬有什么關系？
祁同偉迅速回復：【確認身份！】
幾秒鐘后，新消息彈出來。
【永盛國際貿易有限公司，法人代表陳啟明，港商。但公司實際控股方是梁璐名下的離岸信托基金，占股67%。】
【附件：公司注冊文件，信托協議掃描件。】
祁同偉點開附件，一張張圖片跳出來——
公司章程、股權結構圖、信托協議……
最后一張，是梁璐的簽名。
那熟悉的筆跡，像一把刀，狠狠扎進他的心臟。
“梁璐……”祁同偉喃喃自語，聲音發顫。
祁同偉深吸一口氣，刪掉所有消息，關掉手機。
他走到洗手臺前，打開水龍頭，用冷水潑了把臉。
鏡子里的自已，眼神冰冷得可怕。
梁璐……
如果真的是你……
他握緊拳頭，指甲陷進掌心。
這次，我不會再手軟。
“勾結境外勢力，涉嫌洗錢外逃！”
省委常委會議室里，老省長的聲音像炸雷一樣砸下來。
會議桌旁，十幾個常委臉色各異。有人震驚，有人冷笑，有人低頭不語。
“同志們，這不是普通的貪腐案件。”老省長拍著桌子，“三千萬，八分鐘，二十七筆轉賬，最終流向港島離岸賬戶！這是有預謀、有組織的叛國行為！”
啪！
一份文件被摔在桌上。
“即日起，祁同偉暫停林城市市長祁同偉職務，接受組織調查。任何人不得私下接觸，違者同罪！”
會議室里鴉雀無聲。
趙立春坐在角落，端著茶杯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田國富皺著眉頭，想說什么，最終還是閉上了嘴。
散會后，走廊里竊竊私語。
“祁市長這次真完了。”
“叛國罪啊，槍斃都夠了。”
“我就說嘛，這么年輕就當市長，肯定有問題。”
吳春林走過這些人身后，嘴角勾起一絲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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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城，市政府大樓。
周書語站在祁同偉的辦公室門口，看著門上貼著的封條，臉色鐵青。
“周秘書。”
一個中年干部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祁市長那邊……你還是別管了。”
周書語轉頭，眼神冷得像刀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我是為你好。”中年干部縮了縮脖子，“現在誰沾上祁市長，誰倒霉。你看看，昨天還有人找你套近乎，今天連個電話都沒有。”
周書語沒說話，轉身就走。
“周秘書，你去哪兒？”
“找人。”
周書語沖進信息中心，抓住老王的肩膀：“張偉找到了嗎？”
老王臉色發白：“沒……沒有。他手機關機，家里也沒人，連他老婆都聯系不上。”
“報警了嗎？”
“報了，但……”老王咽了口唾沫，“公安局那邊說，張偉昨天下午買了去深市的機票，現在人已經出境了。”
周書語渾身一震。
“出境？去哪兒？”
“港島。”
周書語的拳頭攥得死緊。
港島！
又是港島！
她猛地轉身，沖出信息中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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省紀委，審訊室。
祁同偉坐在金屬椅上，面前是盧海洋和三個調查員。
“祁同偉，你還有什么要說的？”盧海洋盯著他，眼神銳利。
祁同偉搖搖頭，眼眶里布滿血絲。
盧海洋盯著他，半晌沒說話。
“帶他下去。”
關押室。
鐵門關上的瞬間，祁同偉靠在墻上，閉上眼睛。
三千萬。
港島賬戶。
像三把刀，一刀一刀扎進他的腦子里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掏出藏在鞋底夾層里的微型手機。
這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一個絕對不會暴露的通訊工具。
他按下一串號碼。
嘟——
嘟——
“祁廳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。
“老陳。”祁同偉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啟動紅色預案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港島，永盛國際貿易有限公司。”祁同偉一字一句，“查清所有資金往來，查清實控人，查清背后的每一個人。”
“時間？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祁同偉頓了頓，“不惜一切代價。”
“收到。”
省紀委，關押室。
凌晨三點。
祁同偉躺在硬板床上，閉著眼睛，但腦子卻在瘋狂運轉。
嗡——
藏在鞋底的微型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他猛地睜開眼睛，坐起來，掏出手機。
屏幕上跳出一條加密消息。
【永盛國際貿易有限公司，董事之一陳啟明，曾是梁璐的白手套。近期與一個澳島賬戶有隱秘資金往來，賬戶持有人……侯亮平的母親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