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飯的時候,季獻禮反復問到胡一偉他們幾個人如何,秦墨白答道:“他們就是一群只要讓他們搞科研,別的都可以不管的人。”
“不過,在搞科研方面,倒是各人有各人的想法,有些就想著怎樣利用機會提升自已的知名度,從而在領導面前露臉。”
“有些則是比較簡單,只想著如何完成科研課題,發表文章,倒是簡單。”
“反正你們和他們打交道,也簡單,等到協議定下來之后,按照上面執行就是了。”
季獻禮松了一口氣,道:“這還好,我就是怕他們提這要求那要求的,他們這樣反而好相處。”
秦墨白看了他一眼,笑道:“你還是擔心一下你們的會議吧,我估計到時候,會有人反對的,畢竟你們這么大一個單位,有不同意見,也屬于正常。”
季獻禮笑道:“你說的對,我會盡力爭取,讓它一次就過。”
秦墨白轉眼又接著問道:“季工,我回頭幫你問問軍工企業,到時候如果有哪個企業能生產你們所需的設備,我就告訴你,你直接和他們對接,如何?”
季獻禮笑道:“那是自然,你就放心的種好糧食,發揮我們的聚乙烯薄膜的作用。”
。。。
秦墨白返程了,在跟著季獻禮吃完午飯后,又碰到回來的范老師,秦墨白笑嘻嘻的上去述說了一遍自已這幾天的遭遇,然后又跟他說自已想著先回來,范老師也不置可否。
因為要和好幾個人道別,秦墨白等了一晚上,才好不容易跟他們一一道別了,買了第二天早上的票,就回來了。
坐在此時的車上,李如松笑著問他:“你去了,有收獲嗎?”
秦墨白點點頭道:“當然是有的,可能到了今年下半年,你就能看到漫山遍野的蔬菜基地了。”
此時的秦墨白想到了季獻禮那不可捉摸的眼神,里面似乎含有深意,頓時他打了一個冷顫,算了,想那么多干嘛。
“也是放在基地那邊?到時候,我要去看看,你所說的漫山遍野是怎么回事。”李如松興奮問道。
對于李如松,現在的生活是他最滿意的,只要他每天完成陪伴秦墨白的任務,就能看到秦墨白一點一點的將農場搞起來。
而秦墨白想的是啥,他才不會去管,反正在他的眼里,最重要的就是眼前的這個家伙。
秦墨白掏了掏口袋,掏出香煙,里面還剩4根,他先是拿了一根,點燃后,塞到李如松嘴里,然后自已再點燃一根。
看著外面,此刻的心情就如同窗外的景色。
風是這里的主宰,從入冬的第一天起,它就再沒停過。
天是鉛灰色的,低垂著,仿佛一伸手就能觸到那片沒有溫度的鐵藍。太陽孤懸在天邊,像一枚蒼白的銅錢,沒有一絲暖意,光線被冷冽的空氣篩過,只剩下刺眼的白,照在人臉上,生疼,卻感覺不到絲毫熱度。
車輪下是望不到邊的荒原,枯黃的芨芨草在風中瑟瑟發抖,發出“嗚嗚”的聲響,像是在低聲訴說著什么。
更遠處的沙丘,被風雕刻成詭異的形態,棱角分明,像是一頭頭蟄伏的巨獸,在沉睡中等待著什么。
空氣是干燥的,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吞一把細碎的冰碴,從鼻腔一直涼到肺腑。呼出的白氣剛離開嘴唇,就迅速凝成一團,然后消散在干冷的空氣里,不留一點痕跡。
偶爾有一只沙狐,從遠處的土坡后探出頭,機警地望了一眼,又迅速消失在亂石堆中,只留下一串細碎的腳印,很快又被風沙抹平。
這里沒有鳥鳴,沒有蟲唱,只有風,只有冷,只有一片死寂的、遼闊的、讓人心里發慌的大西北的冬天。
像這樣的冬天,自已的改革措施真的能有效嗎?到時候,真的能種植上萬畝春麥嗎?到時候,真的能實現農場自給自足嗎?
脫離了軍分區的支持,自已還能干得下去嗎?
吸著香煙,外面的風呼呼的響,吹散了一圈又一圈的煙。
“土地平整進行的怎樣?”秦墨白問道。
“挺好,你不知道,土地平整之后,韓衣老師跟著過來,她提了意見,說是有部分土地的肥力不行,我們就聽從她的話,堆積大量的肥,又將別的地方拉來的好土覆蓋上一層。”
“現在他們在那里,連續24小時干活,前面是推土機平整,后面是耕種一體機翻土,我出來之前,都干到4000多畝啦。”李如松解釋道。
秦墨白聽到都干到4000多畝了,頓時他的眉頭皺了起來,“他們是怎么干的,怎么能干到4000多畝了?”
“就算是他們連續24小時干,也不可能啊,機器還是要休息啊。”
李如松看到他一臉不解的在那里計算,便不再隱瞞了,說道:“我們后來又調了2臺車過來,現在在那邊,推土機有2臺,后續跟著翻土的,還有2臺耕種一體機。”
秦墨白松了一口氣,道:“你這不是要了陸部長的老命,他肯定天天在那里罵,那2臺車是誰下令調過來的?”
李如松應道:“是劉政委,你不在,劉政委、蘇師長突然現身養殖基地,沒有任何通知,當時馬營長都嚇傻了,你還真別說,你看到那個場面就知道了。”
“他們那天,一身便裝,如同往常一般,還十分有禮貌的敲敲門,得到允許之后,才踏入實驗點的大門。”
“易安老師不明白他們的身份,以為是附近介紹過來的,抱有解決附近老百姓問題的想法,親切的接待了他們。”
“而他們一開始沒有表明自已的身份,等到易安老師接待他們之后,簡方老師也出來給他們倆倒水,他們才表明身份。”
“易安老師一時都驚呆了,她們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領導,倒是劉政委說了一句:易安老師,我跟蘇師長兩個人來此,是特意前來拜訪各位老師的,我們可是聽說,簡方老師,還有韓衣老師,都幫了秦墨白那小子的大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