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飯過后，林亦帶著顧曉棠去了醫(yī)院。
住院的是一位尿毒癥患者，是一個八歲的女孩，名叫凌安安。
凌安安出生在農(nóng)村，從小和奶奶長大，父親因為持械傷人進了監(jiān)獄，母親凈身出戶。
8歲的凌安安被確診為尿毒癥，靠著透析延續(xù)生命，奶奶為了救這個唯一的孫女變賣家產(chǎn)，靠拾荒為生，一點一點攢著醫(yī)藥費。
為了省錢，已經(jīng)七十歲的凌桂英只能睡在醫(yī)院走廊，一個饅頭分兩頓吃，她的午餐和晚餐，常常是就著自來水啃冷饅頭。所有像樣的食物，她都留給偶爾有胃口的安安。
后來這則故事被網(wǎng)友發(fā)到網(wǎng)上，引起社會廣大關注，BCF準備進行援助，并幫助報銷治療費用，以及尋找合適的腎源。
這則新聞公布后，更多的網(wǎng)友對凌安安進行援助，收到了募捐，溫飽問題得以解決，治療費用BCF走綠色通道，對于進行全額報銷，現(xiàn)在只差找到合適的腎源。
林亦帶著顧曉棠走進來。
監(jiān)護室外，凌奶奶獨自坐在長椅上，臉色疲憊。
病床上的安安，蒼白無力的小臉更是讓人心疼。
“凌奶奶，我是BCF的林亦。”林亦放下帶來的東西。
老人連忙起身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伸過來：“林老師，又麻煩你們了。”
“安安今天怎么樣？”
老人看向監(jiān)護室的門，搖了搖頭。
這時，旁邊傳來一聲很輕的嗤笑。顧曉棠已經(jīng)坐在遠處的椅子上，低頭玩著手機。
凌奶奶想指一下探視窗，轉身時晃了一下，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。水濺出來，弄濕了顧曉棠的鞋。
“你沒長眼睛嗎？”顧曉棠猛地站起來。
凌奶奶嚇了一跳，趕緊道歉，掏出手帕要擦。
“別碰我！”顧曉棠后退一步，“你知道這鞋多貴嗎？”
老人僵住了，手停在半空，臉一下子白了。
“道歉?！绷忠喾鲎×枘棠?，看向顧曉棠。
“憑什么？”顧曉棠揚聲。
“我讓你道歉?！绷忠嗟穆曇衾淞讼聛?。
顧曉棠還想說什么，林亦打斷她：“你回公司吧，這個報道不用跟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從現(xiàn)在開始，你已經(jīng)不屬于新聞部了?！绷忠嗫粗骸昂竺嫖視腿耸虏繙贤??！?br/>顧曉棠愣住了：“林亦，你……”
“出去?！绷忠嘀钢娞莘较颉?br/>顧曉棠站著沒動，臉漲得通紅。周圍有人看過來。她咬了咬牙，抓起包快步走向電梯。
電梯門關上后，走廊恢復了安靜。
林亦扶著凌奶奶坐下：“您沒事吧？別往心里去?！?br/>老人擦了擦眼睛，握住林亦的手：“謝謝您，林老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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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亦回到公司時，走顧曉棠就靠在辦公室門口，雙臂抱在胸前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談談?！鳖檿蕴亩略陂T前。
林亦無視她繼續(xù)往前走。
“因為一個撿破爛的老太婆，你就要把我踢出新聞部？”顧曉棠聲音尖了起來，“林亦，你真把自己當回事了？誰不知道你就是個臨時工，等外派期限結束就得滾回總部！”
林亦停下腳步，轉過身。她的表情平靜地得讓人不安。
“說夠了嗎？”
“沒夠！”顧曉棠往前一步，壓低聲音，“怎么，被我說中了？還是你想靠這張臉去巴結陸總，讓他把你留下來？可惜……”
“啪！”
清脆的耳光聲在走廊里炸開。
顧曉棠整個人都僵住了，她慢慢抬手捂住臉，眼睛瞪得通紅：“你敢打我？你知道我男朋友是誰嗎？”
林亦上前一步，兩人距離很近。她比顧曉棠高，目光從上面壓下來：“如果你再滿嘴臟話，下次就不是一個耳光?！?br/>“你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你男朋友是誰，”林亦打斷她，“也不想知道。現(xiàn)在，要么去新部門報到，要么去人事部辦離職?！?br/>她繞過顧曉棠，打開辦公室門。在關門之前，她轉過頭：“再鬧，我就叫保安。”
門關上了。
走廊里只剩下顧曉棠一個人站著，臉上的指痕越來越紅。
她死死咬著嘴唇，拳頭攥得發(fā)白。
林亦定了定神，回到工位前，打開電腦。
這時手機震動了，她點開，是尹司宸發(fā)的：“下班了嗎?”
“快了，怎么了？”
“我在你們停車場，一會帶你去個地方?！?br/>林亦看著手機屏幕發(fā)呆，回復了個“好”過去。
二十分鐘后，林亦來到BCF停車場，走到理想車旁，打開副駕坐了上去。
駕駛座上的尹司宸看她一眼：“臉色不太好。”
“工作有點累?！绷忠嘞瞪习踩珟?，靠向椅背。
車子平穩(wěn)駛出地庫，融入傍晚車流。
林亦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，發(fā)現(xiàn)這不是回去的路。
“去哪兒？”她問。
“吃飯?！币惧泛喍袒卮稹?br/>半小時后，車子停在朱紅色大門前。林亦抬頭，是尹澤宇的餐廳。
“來這兒做什么？”她看向尹司宸。
“你不是想了解我嗎？”尹司宸推門下車。
林亦跟著他走進餐廳。三樓包廂的門推開，里面坐著八九個人。
都是男性，年齡大概在三十到五十歲之間，衣著低調(diào)考究，但看氣度都不是普通人，他們正在低聲談笑。
桌上沒有文件，只有茶和幾碟精致的點心。
見尹司宸進來，所有人都站起身。
“尹部。”
“司宸來了。”
稱呼不同，態(tài)度卻都帶著明顯的敬意。主位旁一位氣質沉穩(wěn)的中年男人拉開主位的椅子。
尹司宸微微頷首，看向還站在門口的林亦。
林亦確實愣住了。這個場面和她預想的吃飯完全不同。
尹司宸走到她身邊，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，帶她走到主位旁。
“坐這兒?！彼曇羝届o。
林亦遲疑，低聲道：“這不合適?！?br/>尹司宸的手在她肩上輕輕一按：“坐下”。
林亦抬眼，對上他的目光。
她不再推辭，在眾人注視下落座，臉上恢復了得體的微笑，向在座眾人頷首示意。
尹司宸這才在她身邊的主位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