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賣會進行到后半段,一件拍品被呈了上來。
絲絨托盤里,一枚鉆戒在射燈下折射出璀璨又冰冷的光華。
司儀介紹,這是某位歐洲皇室流傳下來的珍品,工藝失傳,獨一無二,象征著永恒與至高的愛。
時然的眼睛瞬間亮了,不是多感動,純粹好奇這得值多少錢啊?
他從白堊紀開始打工都買不起吧?
顧宸側目,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:“想要?”
時然立刻很狗腿子地點了點頭,點完才覺得不對,這玩意兒能隨便要嗎?
他趕緊找補:“就…看看,太貴了,看著玩。”
顧宸沒吭聲,轉回了頭。
競價開始,起拍價就不菲,幾個感興趣的買家陸續(xù)舉牌,價格很快被抬到了八百萬。
就在這時,顧宸終于動了。
他舉起手中的號碼牌,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:“一千萬。”
場內響起一片低低的嘩然。
不少人回頭看向這位年輕的顧氏掌權人。
時然也嚇了一跳,連忙在桌下扯顧宸的袖子,“你瘋了?太貴了!不要了!”
顧宸任他扯著,只淡淡說了句:“圣誕禮物。”
時然一怔,還沒反應過來這算什么理由,拍賣師已經開始詢問:“一千萬,第一次……一千萬,第二次……”
眼看錘子就要落下,一個聲音從側后方不緊不慢地響起:
“一千三百萬。”
所有人循聲望去。
舉牌的是人正是余思然的那位未婚夫。
他坐在不遠處,側頭看向身旁的余思然,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聲音不大,卻足以讓周圍人都聽清。
“這戒指很襯你,送給你,當作我們的婚戒好不好?”
余思然配合地輕輕點了點頭,周圍立刻響起一片艷羨的驚嘆。
時然看著這一幕,眼神復雜。
這兩位才認識多久啊,就能演得這么情投意合了?
顧宸面上依舊沒什么表情,只是再次舉起了牌子。
“一千五百萬。”
顧宸話音剛落,前方那位林見深,微微側過頭來。
他的視線只在顧宸身上停留了兩秒,就滑到了時然身上。
鏡片后的眼睛,幾不可察地亮了一下。
仿佛在沉悶的畫展里,忽然瞥見一幅筆觸截然不同,生氣勃勃的作品。
而時然正巧抬眼,兩人的視線不偏不倚地撞在了一起。
時然沒避開他的眼神,因為他今天忘記戴隱形了,想看清這個被余思然騙的倒霉蛋長什么樣,就只能很努力地盯著看。
他哪里知道,那林少就因為他這異于常人的平靜,嘴角的興味更濃了。
林見深緩緩回過身,再度舉牌:“一千八百萬。”
顧宸也不示弱,“兩千萬。”
“兩千兩百萬。”
兩個男人,就這么隔著半個拍賣場杠上了。
價格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一路飆升,當顧宸報出“兩千六百萬”時,時然徹底坐不住了。
他一把按住顧宸還要舉牌的手:“沒必要沒必要哥,我改天再送你一個素戒行不行,咱不較真哈。”
話一出口,時然自已先僵住了。
顧宸一直沒什么表情的臉上綻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“你不是一直不承認嗎?”
時然恨不得咬掉自已的舌頭。
“你…你聽錯了!”
他矢口否認,眼神亂飄。
就在這時,拍賣槌落下。
“兩千七百萬,成交!恭喜林先生!”
全場響起禮貌的掌聲,眾人矚目之下,余思然掛著甜笑,壓低聲音道,“這么舍得下血本啊?未婚夫?”
“一步到位,不是最省事嗎?”
林見深臉上還掛著那副得體笑容,他對自已這個聯(lián)姻的妻子可謂毫無興趣,倒是剛才顧宸身邊那位...更吸引他。
“走了。”
顧宸平靜地起身說,“禮物下次補給你。”
時然懵懵地點頭,“謝謝爸爸。”
顧宸回頭,?
時然恍然大悟,狗腿子地笑道,“謝謝金主爸爸。”
顧宸嘴角笑意深沉,“沒事,沒差。”
時然跟著起身離場,手機卻突然震了起來,他拿出一看是個陌生號碼。
他有點猶豫,但還是按下了接聽。
“喂?哪位?”
那邊并沒有任何聲音,沉默得可怕。
時然微微皺眉,又問了一遍,“有事嗎?”
那邊依舊沒有人說話,但隱約,時然似乎聽到深重的呼吸聲。
那種竭力壓制,卻難以平復的呼吸聲。
他剛想再問問對面到底是誰,走在前面的顧宸就回過身來了,他連忙掛斷了電話。
真是莫名其妙。
顧宸看著時然走過來,“誰的電話?”
時然不以為意,“不知道,估計是什么詐騙電話。”
可顧宸的眼神卻微動,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手腕上的表,暗自記下了這個時間點。
兩人沿著宴會廳外的走廊往外走,路過那面巨大的打卡墻時,時然忍不住多看了幾眼。
整面墻由新鮮空運的白玫瑰與水晶鑲嵌而成,中央是林見深與余思然的燙金名字,燈光一打,璀璨得幾乎晃眼。
“訂個婚就搞這么大陣仗,”時然輕聲感嘆,“那結婚得什么樣?”
話說完,他往前走,卻發(fā)現(xiàn)身邊人沒跟上來。
回頭,顧宸停在原地,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他。
走廊頂燈的光落在他肩頭,明明滅滅,讓他臉上的神情有些模糊。
“怎么了?”時然走回去。
顧宸看著他幾秒才開口,“我在想,當年我們的婚禮。”
時然呼吸一滯。
其實他和顧宸有過兩次婚禮。
第一次,是所謂商業(yè)聯(lián)姻的儀式。
顧宸連面都沒露。
時然獨自一人,穿著不合身的禮服,走完了全部流程。
那時的顧宸,覺得這一切荒唐透頂,給這個被硬塞過來的Beta伴侶好臉色?
這輩子都不可能。
可后來,那個在新西蘭南島湖邊,單膝跪地求婚時連指尖都在發(fā)抖的人,也是顧宸。
時然至今記得湖面吹來的冷風,記得顧宸像告股東書一樣的誓詞,記得自已點頭時,顧宸眼眶里的濕意。
那時候的顧宸,被突如其來的幸福沖昏了頭,甚至破天荒地發(fā)了朋友圈。
他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,炫耀他的全世界。
第二次,是他們一起精心籌劃的在瑞士的婚禮。
從迎賓板到請柬,從場館穹頂?shù)男枪忭敳贾玫绞脑~,每一個細節(jié)都是他們親手操辦的。
婚禮前夜,顧宸居然緊張得睡不著。
他握著時然的手說覺得一切都好不真實。
時然回握住他。
“至少我是真的,明天過后,我就完完全全是你的了。”
然后天亮了,時然不見了。
回憶的碎片帶著尖刺,狠狠扎進顧宸此刻的胸腔。
他猛地上前一步,攥住時然的手腕。
“這兩年,”顧宸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你到底去哪兒了?”
時然被他拽得踉蹌,抬眼對上顧宸沒有溫度的眼神。
他張了張嘴,喉嚨干澀:“我……”
可他什么都說不出口,他沒想到,顧宸深吸口氣,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到了那個名字。
“是傅硯深嗎?”
時然腦中“轟”地一聲,徹底僵住。
顧宸怎么會知道傅硯深?!
他知道了多少?是自已什么時候不小心露了馬腳?
還是……傅硯深已經找過來了?
如果他知道自已和傅硯深的那些事..
時然的慌亂和心虛,全都一絲不落地收進顧宸眼底。
“如果有一天。”
顧宸的聲音嘶啞,一字一頓,像在凌遲自已,“要你在我和傅硯深之間,二選一。”
他頓住,深吸一口氣。
“你…會選誰?”
時然徹底懵了。
他從未想過這個假設。
可他看得分明,如果現(xiàn)在不給顧宸一個確定的答案,自已連今晚都活不過。
“你。”時然聽見自已干巴巴的聲音,“當然是你,顧宸,你在說什么啊?”
他在裝傻。
顧宸看得清清楚楚。
可他太累了,他不想,也不敢在此刻深究了。
他只要這個答案。哪怕是假的。
顧宸死死盯著他,良久,手上的力道一點點松開。
“記住你說的話。”
說完,他不再停留,轉身朝停車場走去。
他不知道,僅僅幾天之后,這個答案,就將時然親手徹底推翻了。
最近剛開分評分有點低,寶寶們喜歡的話多多好評T 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