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宸一下車,王誠已經帶著買好的東西等在了門口。
顯然是跑了不少地方,大冷天的額頭上都是汗。
王誠立刻迎上來,“顧總,您要的都買齊了。”
顧宸微微點頭,臉色因為時然偷跑出去的事并不好看,“辛苦了,你一起進來吧。”
一起進..哪兒?
王誠一愣,他可從來沒進過老板家啊,這是要干嘛..
不是老大,你失戀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,但我..我這領的是正經工資啊,你那些可是另外的價錢..
他一邊跟著進了別墅大門,一邊盤算著怎么溜走,他正想著呢,不遠處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。
“回來啦?”時然趿著拖鞋小步跑過來,很狗腿子地朝顧宸笑起來,“還真給我帶了吃的啊?這么好。”
顧宸沒應聲。
一旁的王誠直接石化在原地。
誰能給我解釋一下,這個穿著睡衣拖鞋出現在我老板家里的人,和早晨一本正經在我面前跟老板裝不熟的,是同一個人嗎?
屏幕前的家人們,請問我是他們Play中的一環嗎?
時然這時才注意到顧宸身后面色復雜的王誠,也是一驚,求助地看向顧宸。
老公!你說句話啊!
可惜,人就是他老公故意領進來的。
時然只能硬著頭皮自已上去解釋,“王助理啊..呃,不是,你聽我解釋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,我和顧總..”
他還沒解釋出個一二三,顧宸盯著他開口道,“洗澡了?怎么穿的我睡衣?”
王誠一整個刻板地驚訝。
好曖昧,我應該在哪里,我應該在床底,不是..
本來手忙腳亂的時然直接放棄。
好嘛,這下不用解釋了。
這跟直接告訴王誠,我和你老板睡了,有什么區別?
時然尷尬地回頭看向顧宸,擠出個笑,“隨手拿的,你不喜歡我就換掉。”
“誰說我不喜歡你了?”
時然:?
王誠:?
教了顧宸六年的小學語文老師:?你斷句咋學的?
顧宸不理會他的震驚,只是接過王誠手中的東西,一邊在桌上布菜,一邊淡淡地問,“在家都干什么了?”
時然聞言心虛地跟在他身后,像條小尾巴:“無聊死了,打了兩把游戲,都老八。”
顧宸抬眼反問了一句,“真的嗎?”
時然眼觀鼻鼻觀心,湊到餐桌邊轉移話題,“哇塞,你真的都給我買回來了啊?你也太好了吧?”
旁邊汗還沒干的王誠:你們是人嗎?
顧宸把餐盒一個個打開,推到時然面前:“吃吧。”
時然:?怎么感覺變成了邊牧?
時然抿了抿嘴,坐下夾了個蝦餃。
吃了四五個,速度明顯慢下來,可顧宸還是盯著他,一副不吃完就手刃了他的眼神。
時然試圖拉王誠一起,顧宸卻眼神制止了王誠,冷冷道,“你點的,自已解決。”
王誠:那還我買的呢,我不能解決嗎?
他審時度勢,感覺出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,非常有眼力見地開口道,“顧總,沒別的事的話,我就先走了。”
時然急了,絕望地喊他,“王助理....”
王誠小步伐倒騰地更快了,悶頭競走了出去。
時然現在他就是十分后悔,也不知道這個男人今晚發什么瘋,吃兩口算了嘛,哪兒能真吃得下啊。
顧宸就這么在對面看著他,一言不發。
空氣安靜得只剩咀嚼聲。
“我真吃不下了……”
時然放下筷子,眼神飄向顧宸,“你幫幫我嘛..顧宸~”
顧宸因為這撒嬌似的尾音抬了下眼,可什么都沒說。
時然咬咬牙,直接走過去上最好用的一招,色誘。
“顧宸…”時然把聲音放得更軟,“我真不行了,胃要炸了。”
顧宸喉結滾了滾,時然溫熱的呼吸就落在他頸側,帶著沐浴露的淡香。
他手剛抬起來想攬住那截細腰——
“時先生!你那件羊毛衫不能機洗啊!”
阿姨洪亮的嗓門從洗衣房方向炸開,她舉著毛衣沖到客廳門口,話戛然而止。
燈光下,時然正跨坐在顧宸腿上,睡衣領口歪到一邊,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。
而顧宸的手停在半空,離時然的腰只有一寸。
三個人,六只眼睛,空氣凝固了。
阿姨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,眼睛瞪得溜圓,嘴巴張了又合,合了又張,最后擠出一句語無倫次的話:“我、我那個……手拿毛衣洗一下好了…”
時然觸電似的彈起來。
“啊啊、哦!阿、阿姨你幫我分開洗吧!”
阿姨嘴角抽搐著,明顯在憋笑。
她抱著毛衣連連點頭,一邊碎碎念一邊倒退著溜回洗衣房“哎好,好,我懂,我懂……”
門輕輕合上,隱約傳來壓抑的悶笑。
時然尷尬地回頭,只見顧宸臉色更難看了,冷冷地問他:“為什么突然洗衣服?”
“就臟了,阿姨不在,我自已扔洗衣機了…”
“臟了?”
顧宸往前一步,時然被迫后退,大腿抵上冰冷的餐桌邊緣,“是臟了,還是沾染了哪個Alpha的味道不敢給我聞?”
時然眼神躲閃著搖頭,卻被顧宸猛地捏住了下巴,力道不重,卻讓他不得不抬頭。“時然,騙我很好玩嗎?”
“我沒有……”
“那你告訴我,”顧宸的拇指擦過他的下唇,動作溫柔,眼神卻冷得嚇人,“我不在的時候,你去哪兒了?”
時然渾身一僵。
“找陸凜了?”顧宸問。
“怎么可能!”時然脫口而出。
“那就是去找溫以蘅。”
“我沒有!”時然聲音發急,“不是我…”
不是我找的他,是碰上了..我也不算撒謊吧。
顧宸笑了。
那笑容沒有一點溫度,反而讓時然渾身發冷。
他松開時然,往后退了半步,掏出手機。
“行。”顧宸劃開屏幕,語氣平靜得可怕,“你不說,那我就只能讓人查,從你晚上走出這個門開始,電梯監控、小區探頭……你上了哪輛車,見了什么人,說了什么話,我一查到底。”
時然臉色唰地白了。
他太清楚顧宸的能力,也太清楚他做得出來。
“不要..”
時然的聲音在發抖,他垂下眼睛,睫毛顫得厲害。
“我會告訴你的,但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。”
“多久?”
時然咬牙回他:“十天,十天后…我什么都告訴你。”
顧宸沒動,他只是看著時然。
忽然想起兩年前婚禮前夕,時然也是這么看著他,說“明天過后,我就永遠都是你的”。
然后第二天,教堂空蕩,他一等再等時然都沒有出現。
那之后七百多個日夜,他像條瘋狗一樣找遍所有可能的地方。
所有人都勸他算了。
他不聽。
他不能信時然就這么消失了,不能信那些溫存都是假的。
現在這人回來了,帶著滿身秘密,還敢跟他討價還價。
顧宸往前走了一步。
時然下意識想后退,但身后是餐桌,無路可退。
顧宸伸手貼上了時然的后頸,抑制貼下的皮膚微微發燙。
“時然,”顧宸低下頭,鼻尖幾乎抵上他的,“這是我給你的最后一次機會。”
“十天后,如果你給不出我要的答案,或者這十天里你又耍花樣…”
顧宸的拇指按在時然的腺體上,隔著抑制貼, 輕輕一壓。
時然渾身一顫。
“我就不會再跟你講道理了。”
顧宸說完,松開了手,轉身走向書房。
時然順著餐桌滑坐到地板上,把臉埋進膝蓋。
肩膀輕輕抖了一下,又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