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賀戀愛了這件事,不出一周就被大哥鐘獻之知曉了。
想不知道都難。
今天有合作伙伴在他面前提起:
“Rhett今天拍了一條蘭蒂安伯爵大婚時戴過的藍寶石手鏈...Rhett是在追求哪位名媛?”
明天又有人和他敬酒,沒話找話:
“Arthur,您弟弟Rhett昨天帶了一位非常可愛的東方女孩來我的度假村騎馬...”
鐘獻之喝了口酒,笑道:“怪不得這幾天看不見他的人影,原來是約會去了。”
心中卻冷嗤,鐘賀只是他的弟弟,又不是他兒子。
就算帶男人去度假恩愛,他也不關心、不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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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的英國,泰晤士河水汽蒸騰出微潤的暖意。
對于習慣了這里陰雨連綿的人來說,這樣的夏天簡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,美好得讓人不敢相信。
姚佳音覺得這樣的生活來得太晚,她恨不得罵鐘賀為什么不早點出現。
這樣她就能睡在舒服的大床上,不用擔心隔壁的黑人和印度人突然打起來。
也不用聽樓上樓下的學生開趴體,然后因為隔音太差,完整地聽完奇怪的動靜。
才半個月,姚佳音就像重新活了一遍。
鐘賀給她租了一套距離學校很近的高層高檔公寓,租金和各種費用直接付了一年。
姚佳音可以把更多精力用在畢業設計和暑期的留學生實習上,其余都不是她該費心費力的。
鐘賀就像主動站到她眼前,求著她花他錢的“行走牌提款機”。
住進豪華公寓的那天,姚佳音開心地跳到他身上討親親。
最后打了個擦邊球才羞澀又緊張地收場。
…
今天是約好去男友家做客的日子。
姚佳音一大早就起床研究穿搭。
最后畫了個很淡的、直男看不出來的“白開水妝”才出門。
兩個小時后--
鐘賀親自開著張揚的限量款捷豹載著女友。
窗外的風景在倒退,在宛如城堡一般的建筑中穿行。
周圍有望不到頭的綠植和人工湖泊,遠遠看去能看到有園丁在細心打理。
在看到鐘賀的車輛駛過時,他們會暫時停下手中的工作,低頭恭敬地等待車輛開走。
姚佳音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,不敢相信這是在21世紀。
而不是在13世紀的英國,封建領主的權力、莊園經濟的運作達到最鼎盛的階段。
剛剛那一幕很像她在古典電視劇里看過的劇情。
差不多又過了十幾分鐘后。
不知道又經過了多少建筑和視野開闊的區域,車輛最終停在一幢看上去恢弘嚴肅的建筑前。
它比他們剛才經過的每一棟建筑都要高大。
從外面看,它的顏色有些陳舊發灰,但不是骯臟,而是歲月沉淀出來的那種陳舊感。
有種低調神秘的哥特式風格。
這和夢中的“姚佳音”曾住過幾個月的莊園不是同一個。
除去鐘賀喜歡她、被她吸引這一點外。
時間、背景的差異,鐘賀的性格和夢里的差異、每個人的人生的境遇....
沒有一處和夢里的世界有重疊。
夢里夢外的世界是不同的,是完全獨立的,這就代表著什么都有可能改變。
深刻意識到這一點時,姚佳音從天降的好運和幸福中逐步清醒過來。
手指捏緊了包包的提帶,指關節泛出白來。
鐘賀先下了車,繞到副駕駛對著女友伸手:
“這里日常只有我和大哥住,大哥今天有應酬,所以就我們兩個吃飯。”
姚佳音垂著眼睫下了車,自然而然地挽上男友的手臂。
鐘賀親了親女孩白皙光潔的額頭:
“下午我帶你在周圍玩,晚上大哥回來你再見他...今晚就住在這里好不好?"
姚佳音笑得甜,“好呀~都聽你的”
不遠處的傭人見二少爺和女友說完了話,這才快步走過來。
一個接過姚佳音的手包,另一個端著托盤,遞上擦手的溫熱毛巾。
姚佳音適應地很快,從容地擦完手后微笑著說了聲謝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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鐘賀帶著她一路介紹,興致很高,滿眼都是女友。
直到姚佳音見他的手機上接二連三的電話進來。
鐘賀不耐煩地掛了后又打進來,看來是有急事。
“你快接吧,我去那邊看看...”
鐘賀擰著眉頭,不耐煩約會被臨時打斷。
但出于利益考慮,他不得不走到一旁接電話。
十五分鐘后
鐘賀走到姚佳音身邊,低頭親了下她的面頰,抱歉道:
“寶貝兒,是X俱樂部的事。那家我投了大頭,今天遇到個名氣很大的演員鬧事…必須要我出面…最多兩個小時就回來了。”
姚佳音聽著男友的解釋,覺得這并沒有什么。
反而是他兇巴巴地不高興。
她只好安撫他,踮起腳親了親他的唇角:
“那你快去吧。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還很長,工作要緊哦。”
“你家這么大,我一個人把莊園逛下來估計也要兩個小時了呢~”
在女孩體貼的話語中,鐘賀舔了舔尖銳的犬齒,將她抱進懷里吻了許久才放開。
“以后這里也是你的家...等我回來,給你帶你喜歡的那家舒芙蕾...”
“你隨便叫個女傭陪你逛。午餐在準備,我一定趕回來和你吃....”
不論鐘賀說什么,姚佳音都乖巧地點頭。
直到那輛捷豹一個流暢的漂移掉頭,遠遠離開,姚佳音才收回笑。
這個鐘賀比夢里的鐘賀管得還多,掌控欲還強。
可是他真好看,真大方,真寵她...
姚佳音沒有既要又要的擰巴心態,所以會努力適應、磨合這段感情。
…
青春漂亮的女孩,慢悠悠地走在莊園中,女傭在身后不遠不近地跟著。
除非姚佳音主動問她,不然訓練有素的女傭絕對不多嘴上前打擾客人的雅興。
半個小時后,姚佳音不知不覺走到了后院。
這里很空曠,是一片小森林,周邊豎立著幾塊幾米高的鐵藝十字架。
當姚佳音看到不遠處發生什么時,想要避開已經來不及了。
三個穿著黑衣的、高大身形的保鏢站在一旁,以保護的姿態圍著前方的男人。
為首的男人一身All Black,嘴里叼著一根燃燒了大半的雪茄。
灰霧騰升的時候,男人冷漠的眉眼隱在其中,透出幾分難懂的深邃。
他的另一只手中還握著槍沒收回。
黑色的手套遮住他的半個手掌,每一根手指都被嚴絲合縫的包裹住。
男人明明長得一張優雅俊美的亞洲面龐,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,但氣場比高大不好惹的保鏢還要兇煞。
渾身透著斯文清貴,讓人下意識忽略掉他正拿著槍,塞進了跪在地上的男人的嘴里。
姚佳音的瞳孔一縮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只見男人將雪茄抽出,隨手遞給一旁的保鏢。
緊接著,他從那個嚇尿的男人嗚咽的聲音中聽到了想要的答案,這才抽出手槍。
而后慢悠悠地摘了手套---
往正在哀嚎求饒的男人嘴里塞了進去。
是的,就這樣粗暴地阻隔了噪音的源頭。
這種恐怖分子的行為經由男人做出來,竟然有幾分賞心悅目的暴力美學。
姚佳音咽了咽口水,太危險了,也太迷人了。
她身后跟著的女傭一直垂著頭沉默,看樣子已經習慣了。
姚佳音深吸一口氣,抬腿的下一秒,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轉過頭來看她。
好像從她一踏進這里就被他鎖定了一樣精準。
“抱歉,嚇到你了。我只是在這里審問一個叛徒。請放心,我持槍合法,且遵守法律。”
由于不知道來者的國籍,男人用一口性感低沉的倫敦腔英文解釋。
姚佳音回過神,大著膽子和這個世界的鐘獻之對視。
她努力勾起個乖巧的笑,用中文回答:
“應該是我抱歉,我隨便走走,沒想到走到這里來了,還打擾到您了。不好意思。”
鐘獻之慢步靠近,女孩的模樣也越來越清晰:
在陽光下泛著甜蜜深棕色的眼睛清透、干淨;卷翹濃密的睫毛、小巧挺翹的鼻梁。
沒有涂口紅但是殷紅水潤的小嘴,以及耳邊的小碎發和小絨毛。
漂亮又稚嫩的一張臉,有著少女的靈動和俏皮,還帶著害怕和緊張。
像早春帶著露水的玫瑰花,也像誤入林間的小鹿。
與這里的富貴冰冷截然不同,她的眼睛里只倒映著他一人,好像他就是她的全世界。
鐘獻之第一次對一個女人起了生理欲望。
不,準確地說應該是對眼前這個少女。
她或許是16歲?17歲?
也可能剛成年,總歸看上去實在是太嫩了。
當這張臉抬頭看他,還和他用軟軟糯糯、語調清甜的嗓音說話時,他立刻就起了反應。
真是有意思,鐘獻之第一個念頭是:
她最好是成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