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堇本來已經癱軟成泥,可看到南宮澤腳下踩著的人時,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,像個小炮彈一樣直接沖過去,一腳猛踹在那人身上。
南宮澤往后退開了,冷漠的看著宋堇不要命一樣的對岑家的走狗拳打腳踢。
宋堇雖然瘦,身上也只是薄肌,可他打架的時候半點不含糊,每一拳每一腳都穩準狠。
相關部門的人陸續到了之后,南宮澤才給了徐恒一個眼色,徐恒就吩咐小弟把宋堇拉開,在他們身后的人墻自動讓開一條路。
“我們是海事管理局的,誰是碼頭的負責人。”一個工作人員出示了證件。
“我是,我來跟您說明一下具體情況。”徐恒微笑著應承,然后開始講述整個事情的經過。
“你們放開我!”宋堇被人禁錮著身子,猩紅著眼眶掙扎咆哮著,“我要打死他們!”
南宮澤朝宋堇走過去的時候,是從岑家走狗身上踩過去的。
那些走狗也不敢吭聲只能強忍著疼,停在宋堇面前的時候,他低聲說:“警察來了,再打,就是你進去了。”
宋堇放棄了掙扎,眼里的淚瞬間決堤,仰頭委屈看著南宮澤的時候,滿眼的都是傷心和絕望,哽咽著問:“那就這么放過他們嗎?阿澤,萬林……死了,被他們害死了……”
“有我呢,我來處理。”
南宮澤示意抓著宋堇的人松開,等人松開之后抬起一只手,兜住了宋堇的后腦勺按在了自已肩膀上。
剎那間宋堇就哭的泣不成聲,淚水濕透了南宮澤肩上的布料。
南宮澤看著左行說:“你先送宋叔叔回去。”
左行點了一下頭,跟著背著宋堇父親的人走了。
宋堇哭的肩頭聳動,渾身都沒了力氣,整個人只能借南宮澤的身子支撐才能站著。
南宮澤聽著他的哭聲只覺得他很可憐,并沒有聽見牧炎哭的時候那種撕心裂肺,甚至是感同身受的難過都沒有。
這一刻,他想,怪不得自已屬蛇,是真冷血無情啊。
他的目光落到了遠處背對他站在海邊欄桿前的牧炎身上,牧炎身上籠罩了一層化不開的悲傷和絕望,看一眼都讓人覺得心痛的不能呼吸。
在茫茫大海的襯托下,第一次覺得牧炎是那樣的瘦弱,那樣的渺小,那樣的孤獨和絕望。
像是一個無家可歸、孤零零留在世間的鬼,漫無目的搜尋這世間所剩無幾,卻再難尋到的念想。
牧炎耳邊只聽見海風的聲音,鼻腔只剩撲面而來的腥味兒,眼里只看得到海面熊熊燃燒的大火,干澀的眼眶里流不出一滴淚,想要嚎啕大哭卻是連嘴都張不開。
他不停地在心里問自已:“萬林死了嗎?萬林會死嗎?他怎么會死呢?明明早上還好好的,我們也就……四個小時沒聯系而已,人怎么……就沒了呢……”
愚人節。
命運的惡意再次如期而至。
強調著他們的生死從來沒掌握在自已手里。
上一次,萬林替他擋刀失血過多差點橫尸街頭,這一次……
牧炎抬起一只手輕輕拍著欄桿,那一聲聲的動靜似在詰問命運為何不公,又似在懷疑眼前的事實。
宋堇哭到沒勁兒了才抬起頭來,往那火光看過去的時候,發現火勢已經小了一半,本來已經干澀的眼眶又瞬間濕透了。
“你在這兒等我。”南宮澤同宋堇說了一聲,然后往旁邊走了兩步,招來一個小弟。
那小弟忙不迭到他面前,小聲恭敬地問:“三少,您有什么吩咐?”
“牢里還有人嗎?”南宮澤問。
“有。”小弟點頭,往后看了一眼岑家的那些個走狗,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南宮澤剛要點頭,突然眉頭皺了一下,若有所思呢喃:“我記得,拘捕……會被當場擊斃的吧……”
“三少,我明白了。”小弟立馬點頭,轉身離開了。
南宮澤和徐恒對視一眼,徐恒給了他一個剩下的事情交給我的眼神回應,南宮澤這才去車上拿了一件風衣外套朝牧炎走過去。
牧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臟病導致身體越來越差,站在這里吹了不過半小時已經冷透了,身子開始輕微發抖的時候,風衣就披在了他身上。
緊隨其后就是南宮澤溫暖的懷抱,他從牧炎后面拉緊風衣裹緊牧炎,把人用力地抱在了懷里,側臉蹭了蹭他冰涼的耳朵。
“救援隊已經下海……”南宮澤說不出撈尸兩個字。
“嗯。”牧炎應了一聲,情緒和聲音依舊平靜,“大概要撈多久才有結果?”
“救援隊說,最好的情況三個小時,最差的情況24小時。”
24小時后,如果還撈不到尸體,說明萬林可能早已經進了鯊魚的肚子。
牧炎感覺心臟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疼,疼的他有些站不穩,往后靠著南宮澤,想撐到救援隊打撈起萬林的尸體。
可終究病來如山倒,往后倒的時候雙腿一軟,眼睛一閉就往下滑,南宮澤差點沒摟住他。
“炎哥……炎哥……”
南宮澤驚慌失措喊了兩聲,心臟瞬間狂跳不止,無盡的恐慌漫上來的時候,他剛抱起牧炎,膝蓋就砸在了地上。
他強迫自已冷靜,強迫自已恢復力氣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幾乎要看不清路,不停地眨著眼睛讓眼淚擠出眼眶,抱著牧炎朝邁凱倫拔腿狂奔。
徐恒見狀迎過來看了一眼渾身發抖臉色煞白的南宮澤,又看了一眼暈過去眉頭緊皺滿臉痛苦的牧炎,連忙招來一個小弟:“快送他們去L醫院。”
南宮澤把牧炎放進后車廂,然后把鑰匙扔給小弟,也跟著鉆進后車廂,邁凱倫絕塵而去。
“阿澤……我心臟好疼……”牧炎靠在南宮澤懷里,擰眉委屈地小聲抱怨:“我感覺……我好像也快死了……”
“不會的,炎哥,你不會死的。”
南宮澤紅著眼眶摸著他的臉,聲音抖的不像話:“你堅持住,炎哥,我們馬上到醫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