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宮陌有些哭笑不得,穿好睡袍,給伊唇發了語音:“就知道你故意的,早點睡覺,晚安,蓋好被子,我明天就回來了,想要什么禮物,我給你帶。”
伊唇回語音:“有一件大衣我想要很久了,馬上深秋了,我看了那個有情侶款,我們一起穿。還想要一條卡地亞項鏈,我給你發圖片,謝謝老公,愛你。”
南宮陌看見伊唇發過來圖片,給她回了一個ok的表情包和晚安之后,就出去了。
南宮澤依舊保持半躺的姿勢,雙腳還踩在地上,一條手臂壓著眼睛,滿身都是疲憊的氣息。
南宮陌拿了一條干帕子出來,坐到他身邊摸了摸他的頭發,還濕著,床單上已經暈開一片水漬。
“阿澤。”南宮陌輕輕推了推他。
南宮澤沒反應,鼻腔里哼出不耐煩的“嗯”聲。
“起來把頭發擦干了再睡,不然容易偏頭痛。”南宮陌又推了推他。
南宮澤迷迷糊糊的,眼睛睜了又閉,閉了又睜,眼皮酸的很厲害,又閉上了眼睛。
“累,沒力氣。”南宮澤抱怨。
南宮陌拉他坐起來,開始給他擦頭發,很溫柔,溫柔到南宮澤都沒感覺到大哥的動作。
“因為什么吵架了?”南宮陌輕聲問。
“沒吵架。”南宮澤依舊閉著眼睛,吸了一口氣長長的呼出來。
南宮陌聽著他那聲鼻息都能感覺到他厚重的疲憊感,心疼的頓了頓動作,才繼續給他擦頭發:“受委屈了吧。”
“沒有。”南宮澤搖了搖頭。
本來因為之前的事情,南宮陌對牧炎就有很大的意見,雖然從來沒提過,但是南宮澤能感覺到。
怕南宮陌瞎猜心里對牧炎的印象更差,于是強撐著睜開眼皮,扭頭沖南宮陌笑了笑,得意地說:“他哪能給我委屈受啊,就算受委屈,也是我給他委屈受。”
南宮陌看了看他沒說話,給他擦干頭發去放了帕子回來。
南宮澤還坐著,垂著頭,左手捏著右手食指,滿身的落寞。
“時間不早了,趕緊睡。”南宮陌躺上床。
南宮澤沉默一會兒,爬上了床,躺在了南宮陌旁邊,南宮陌給他蓋好被子,才關了燈。
寂靜的空間里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。
南宮陌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,感覺肩膀突然一重,抬手輕輕拍了拍南宮澤的頭。
“哥。”南宮澤很小聲地喊。
“嗯。”南宮陌應聲。
南宮澤沒有說話,南宮陌也沒有說話。
“哥。”過了幾分鐘,南宮澤又喊了一聲,這一聲帶著一點委屈的鼻音。
“嗯。”南宮陌睜開了眼睛,“睡不著?”
“嗯。”南宮澤說,“哥,你有沒有覺得,我挺沒本事的。”
“沒有啊。”南宮陌真心說,“在我心里,你一直都很有本事。”
“是嗎?”南宮澤往上仰頭,于黑暗中看著南宮陌的臉,音調帶了些高興。
“是啊。高考數學和物理都是滿分,比我厲害,我當年還差兩分才滿分。”南宮陌笑著嘆,“考上了985,計算機專業第一,瞞著家里拉著宋堇和蔣恒,三個人做個游戲到處拉投資,成立科技公司還搞得像模像樣。”
南宮澤有些憤憤的:“那段時間可累了,拉投資那會兒有時候連飯都吃不上,有人說我們不務正業,有人嘲笑我們沒本事,還有人恬不知恥挖坑想竊取我們的勞動成果。”
“你沒跟投資人提你姓南宮?”南宮陌問。
“沒,怕事兒干不成給你們丟臉。”南宮澤撇嘴,“那會兒我都說我姓宋。”
“宋?”南宮陌訝異。
“啊,”南宮澤說,“宋堇是我干兒子,可不就姓宋么。”
“蔣恒不也叫你干爹?你怎么不姓蔣呢?”南宮陌好奇。
“我們班有個普通話說的挺別扭的,語速還快,他一激動喊蔣恒總是能喊成假恒,假假假,我尋思著太不吉利了。”南宮澤一本正經解釋。
“頭一回見爹跟兒子姓的。”南宮陌沒忍住笑了一聲,頓了頓又嘆息道:“爺爺奶奶、爸媽都說,你好的不學,非學我和你二哥沒苦硬吃,非要白手起家……”
“他們不懂,白手起家才能證明我的本事。”南宮澤反駁,“再說了,集團是爸的心血,我又沒有實際的商業經驗,總不能用理論知識去禍禍他老人家吧。”
南宮陌看了他一眼:“家里沒有給你任何一點助力,你能保持娛樂圈熱度不減,能拿機甲大賽全國冠軍和北美賽區的冠軍,遇到問題也不回家求助,都是自已一個人解決的,你還進了……”
國家安全部幾個字被南宮陌咽了回去。
要不是京都那次事情,舊同僚和他寒暄時候,“你弟弟”三個字剛出口就戛然而止,南宮陌也不會猜到南宮澤的隱藏身份。
能被特招進去,要吃很多別人看不見的苦,還有許多不可為的無能為力。
南宮陌想起了自已當初在情報局的時候,想起了那幾個被殘忍殺害的線人,想起了那些無人理解,只能獨自咽下委屈的日日夜夜,心里依舊還是會特別酸。
“哥?”南宮澤沒聽見南宮陌說話,感受到他的情緒,關心一句:“你怎么了?”
“沒事。”南宮陌深呼吸一口氣,“爸也老在我和你二哥面前夸你,說你年紀輕輕,很有他當年的風范,他為你驕傲。”
“真的假的。”南宮澤翻身趴在南宮陌身邊,有些不可置信的欣喜,“他會夸我嗎?我就只聽見他老嫌棄我,還老收拾我。”
“你哪次被收拾是冤枉的?”南宮陌腦袋往旁邊挪了一下,看著南宮澤靈魂拷問。
“你沒錢了就偷家里東西去賣,不是摸我的錢,就是摸你二哥的錢,還跟別人打架,把人打進醫院,你還教伊絨和莫紈打架,還跟人飆車炸街,你那摩托車都被拖走幾回了……”
“好,打住。”南宮澤心虛地摸了摸鼻子,“再說下去,有點罄竹難書的意思了。”
說著他擰了擰眉:“我要再強調一遍,我沒跟那群二貨去炸街,是他們借我的車去炸街。”
南宮澤翻身躺下,雙手疊在腦后盯著天花板,沉默了好長時間。
南宮陌正要進入夢鄉的時候,又被他一聲哥吵醒了。
那種躺在床上,困得要死,舒服的正要夢周公的軟綿綿的踏實被打斷的時候,就會先是一陣頭疼,然后滿腔的煩躁和郁悶,還有點想發火。
礙于南宮澤心情不好,南宮陌還是耐著性子嗯了一聲。
“有時候吧,”南宮澤嘆了口氣,“我覺得我可牛逼可有本事了,關系還過得的去的那一堆富二代里面,沒有一個人比得過我。”
“嗯。”南宮陌實在是困得不想說話了。
“可有些時候站在牧炎面前,他總會讓我覺得我可沒有本事了。”南宮澤聲音低了許多,帶著思考,“然后我就覺得失望,對自已失望,那種失望會讓我退縮,沒有自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