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炎身上那股馴不服的桀驁,讓南宮澤產生的強烈的掌控欲。
于是他俯身雙手撐在他身側,挑釁道:“我現在就算躺下來,你也力不從心吧?”
“你不試試,怎么知道我不行?”牧炎回嘴。
“你那么想試,我成全你。”
南宮澤說著就要去扯牧炎身上的毯子。
牧炎按住了他的手,隔著毯子壓在自已腿上,奇跡般的南宮澤居然沒有躲,也沒有拂開他的手。
“南宮澤,跟我談戀愛。”
南宮澤滿臉無語,皺起眉,眼里滿是火氣,彈開了牧炎壓著他那只手,咬了咬牙:“你要我說幾遍!我不是同性戀,我不喜歡男人!”
牧炎每次把他逗得炸毛,都覺得他可愛極了,心情也會跟吃了糖一樣:“我也說過了,你不用喜歡男人,只需要喜歡我。”
“我不喜歡你!”南宮澤脫口而出,“談不了。”
“我喜歡你,能談。”牧炎說,“日久生情,一次不夠可以再來幾次,說不定次數多了,你就喜歡了。”
南宮澤被氣的沒了話,只能瞪著他。
一分鐘后,身體力行道:“那再試一次,我看看能不能生出感情來。”
逞口舌之快對牧炎來說,除了浪費時間毫無意義。
可只有這樣南宮澤才會每一句都回應他,他還在南宮澤眼里看見了想再來一次躍躍欲試的光。
開了葷的雛,最是食髓知味。
尤其是第一次。
此刻若是驟然斬斷,南宮澤必定會生出戒斷反應。
他連魚餌都不必再下,南宮澤以后也會按捺不住找上門來。
算計人心嘛,有來有往才有意思。
“滾!”
牧炎見南宮澤要來真的,猛地把人推開,呵斥一聲,才慢慢坐起身來:“給我點支煙,我就讓你走。”
南宮澤不情不愿拿來打火機,逗弄他的時候竟發現他有點可愛,沒忍住笑了一下。
牧炎看見他嘴角轉瞬即逝的笑,恍了一下神,竟有種情侶之間打鬧的錯覺。
他叼著煙走到窗戶邊,窗簾沒開,他就盯著厚重的黑色窗簾說:“走吧,門開了,我們之間,一筆勾銷。”
一筆勾銷。
這是四個字在南宮澤舌尖滾過,突然有些沒來由的惱怒,和被人用完就扔的不爽。
“你確定一筆勾銷?”南宮澤壓著火氣。
“趁我改變主意之前,快滾。”牧炎不耐煩地催促,“幫我把燈關一下。”
南宮澤關了燈,房間陷入黑暗。
黑色睡袍裹在牧炎身上,幾乎和黑色窗簾融為一體。
南宮澤看著他的背影,仿若看見了一只孤獨的鬼站在那里,渾身都是不肯投胎轉世的落寞,心里微微酸了一下。
莫名其妙。
“滾啊!”牧炎見他沒有,隱隱有些暴躁。
南宮澤走的干脆利落,回到家卻是徹夜難眠,心里有隱隱的恐慌始終散不去,于是翻身摸過手機找出瀏覽器。
輸入:一個男人把另一個男人睡了,那個男人會死嗎?
不會死,但是如果有撕裂傷會有感染艾滋的風險,如果要規避風險,需要……
跳出來的答案讓南宮澤松了一口氣。
越往下看越覺得心里悶糟糟的,五味雜陳的心底隱隱升起一些愧疚和悔意,還伴隨著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。
有秘密短信進來:老板,已經摸清楚了,NVE那個導演確實是BHC交易的一環,至于他的上線,藏得太深了,挖不到。
南宮澤回消息:這條線我接,你去盯冥幻琉璃,時刻匯報那個老板的動向。
他放下手機,十九年來他第一次失眠了。
一整晚腦子里想的都是:
牧炎說喜歡他,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?
他為什么會喜歡自已呢?
因為自已長的帥?
還是因為自已姓南宮。
外面的人都說牧炎心機城府深如汪洋,可他在說喜歡自已的時候,專注又認真。
如果是演的,未免也太逼真了。
可如果不是,他又是什么時候盯上自已的。
南宮澤突然覺得手腳發涼,有種被人悄無聲息偷窺了許久的毛骨悚然。
盤踞在心里的疑慮不散,南宮澤覺得自已不弄清楚原因,失眠的恐怕不止一個晚上。
掙扎猶豫再三,還是打開了相冊,點開了酒吧包廂廁所的那個視頻。
模子哥們賣力演出的場面讓南宮澤難以接受,惡心在胃里翻涌,想刪掉這個臟東西的時候,他的目光不自覺被花灑下的牧炎吸引。
牧炎衣衫完整,從始至終都沒讓人碰他分毫。
有人要朝他走過去,他閉著的眼睛猛地睜開,狠厲的目光無聲地說著:“滾。”
那情緒渙散的眼眸里,充滿了對模子哥的厭惡和抵觸,還有不想被沾染分毫、十足十的嫌棄。
“道上不是都傳言他男女通殺嗎?”
南宮澤嘀嘀咕咕,回想了一下牧炎的吻技。
不說爛吧,反正肯定不熟練。
他皺眉自言自語:“難道……傳言是假的?”
一筆勾銷,不像牧炎的風格。
確實不像。
這個問題連牧炎自已也沒有想清楚。
可人生總有例外。
每個人奉若圭臬的行事準則與邏輯,都會因一個人的出現,被親手撕碎。
最可怕的是,那人什么都不用做,只需站在那里,便足以讓你眼中再無萬物。
既定的規矩,死守的原則底線,盡數作廢。
牧炎不敢再見南宮澤了,他怕見的越多,越狠不下心殺他,露出的破綻越多,他今后會寸步難行。
所以,在兩個不眠夜之后,他再次逼著自已,斬斷了這份無疾而終的執念。
牧炎躺在圣泉流云的客廳里,沒開燈。
黑暗中只有煙頭的火星明滅,一旁亮著的手機通話分鐘數顯示半小時。
幽靈匯報聲始終沒停:“老大,那份技術報告蘇錦俞就挖到了那些,但是反追蹤的時候,發現了影子的蹤跡。”
“他也在查?”牧炎彈了彈煙灰。
“不,”幽靈聲音帶了一些凝重,“消息是他喂給蘇錦俞的,我還查到,他和老K有聯系。”
牧炎猛地坐起身來,夾著煙的手都抖了一下,雙眼瞬間狠厲,短暫的震驚之后就是蔓延開來的寒意。
歐洲代理權是他自導自演,安排了人送蘇錦城一個順水人情,想讓他和陳敬山內斗,可幽靈的話透露出,現實并非如此。
他是給別人做了嫁衣了。
很顯然他此刻也不能去問蘇錦城,歐洲代理權到底是誰轉手給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