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錦俞沒說話。
江敘又說，聲音帶了點急切：“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，您可千萬不能心慈手軟，只要萬林一死，我有十足的把握除掉牧炎接手他的一切，唯姐姐馬首是瞻。”
“我考慮考慮。”蘇錦俞也想除掉萬林。
萬林不為蘇家做事，他只聽牧炎的話。
更要命的是，他親眼見過蘇老爺子當年清理內鬼的血腥手段，一旦倒戈，蘇家的丑聞會被掀個底朝天。
可她現在手里關于萬林的把柄是假的，被人神不知鬼不覺調包了。
她還不能大張旗鼓查內鬼，不然牧炎一旦知道就會徹底和蘇家翻臉。
到時候，四面楚歌的處境，只會加速蘇家的坍塌。
“姐姐……”江敘見她遲遲不表態，又喊了一聲。
蘇錦俞犀利抬眸瞪著他：“我的事還輪不到你做主！”
江敘識趣閉嘴。
蘇錦俞電話響了，接通是阿克打來的：“老板，人沒找到，只找到了牧炎的手機，要送給老K破譯嗎？”
萬林的手機里什么都沒有，牧炎的手機只會更干凈。
蘇錦俞壓了壓滿腔的火，沉聲道：“去市公安局外盯著，看看誰會去接萬林出來。”
阿克應聲掛了電話，到了市公安局外面已經快天亮了。
隔著一條馬路找了個公交站，借著公交路牌遮擋，點了煙開始吞云吐霧，眨眼間就見兩個人從里面出來。
宋堇的黑褲上還有腳印，黑色連帽衫皺皺巴巴的，只顧悶著頭往前走。
萬林滿臉不痛快加快步子追上他，扯住他的帽子把他拉進自已懷里，一條手臂拐上了他的脖子。
“你昨天……”
萬林余光瞥見不遠處有人，止了話，隨即帶著宋堇往前走，朗聲怒斥：“老子不就找了幾個男男女女轟趴嗎？你給老子甩什么臉色？”
宋堇瞬間明白肯定有人盯著他們，掃了一眼不遠處被公交站牌擋著的兩條腿，配合拈酸吃醋的駁斥。
“老子憑什么不能給你甩臉色，你跟我在一起還花心，一晚上找七八個，你也不怕精盡人亡！”
“老子年輕！”
萬林伸手揪著他臉扯了扯：“要不是老子讓人盯著你，還不知道你昨晚準備他媽掛牌下海呢？”
昨晚奉俞大廈附近確實有行動。
警察接到舉報去一家KTV掃黃打非，卻在包廂里發現了尸體。
市刑偵支隊趕到的時候正碰上宋堇和萬林在附近狂奔追逐，直接把人帶回局里問話。
這也導致了蘇錦俞的人不敢大張旗鼓找人，更沒有任何機會去處理雇傭兵的尸體。
只能先躲起來靜觀其變，等到市刑偵隊收工了才折回奉俞大廈附近。
“你管我呢！”宋堇委屈又怨懟的聲音逐漸遠去，還趁機肘了一下萬林。
“我在你這兒就是個可有可無的炮友，是你買來暖床的，分手了還不允許我賣給別人嗎？”
萬林沒防著他來這一手，吃痛松手的瞬間，宋堇就推了他一把，轉身就跑了。
“這身體是我的，老子愛賣給誰賣給誰！”
阿克看著萬林拔腿追上宋堇，兩個人在人行道上上演“你逃我追，你插翅難飛”的戲碼，把煙扔在地上踩滅，不動聲色跟上去。
萬林再次把宋堇的脖子夾在腋下，低聲質問：“你昨晚到底去奉俞大廈附近干什么？”
“說了，夜跑。”
宋堇滿臉不耐煩，拽著萬林的手想掙脫他的桎梏，沒得逞，又使出一身蠻勁想逃脫。
萬林只能用雙手箍住他上半身抱著他往前走，臉色沉了些。
他昨晚要是沒認出宋堇，任由他在街上亂躥，早被蘇錦俞的人抹了脖子了。
他一邊走一邊奚落：“從匯通區來奉俞區夜跑，你上墳燒報紙，糊弄鬼呢！”
“我說了有任務，我來這邊執行任務的。”
宋堇兩條腿在空中晃了晃才落地，上半身依舊被萬林困的死死的：“你能不能好好走路。”
“有人跟著，別讓他看見你的臉。”
萬林小聲在他耳邊囑咐，扯起他的帽子罩在他頭上：“以后深更半夜我不管你再去哪兒，只要在南都市內，必須跟我報備。”
“憑什么？”宋堇不服。
“就憑我是你男人。”萬林低斥。
“我們分手了……”
“現在和好了。”
“憑什么？”
“就憑老子比你高，比你壯，比你牛逼。”萬林帶著他下天橋，“你不聽話，老子現在就砸錢找人給你開死亡證明，把你關起來。”
宋堇忍無可忍。
萬林一向說得出做的到，四個月前因為他找不到萬林人，借徐江的手機給萬林打了一個電話，萬林關了他七天。
還忘記給他送飯，讓他差點餓死。
他一想到那種叫天天不應，叫地地不靈的無助和絕望，瞬間拔高了聲音怒吼：“你個目無王法的社會渣滓！”
萬林猛地頓住腳步，腳步像灌了鉛被釘在了地上。
宋堇這聲罵，比刀子還誅心。
他從底層混混爬到今天的位置，最恨的就是別人拿他的出身說事。
宋堇輕飄飄一句“社會渣滓”，就把他所有的掙扎和體面，碾得粉碎。
萬林低頭看他，眼底翻涌著濃烈的戾氣。
宋堇也意識到自已說了傷人的話，膽戰心驚抬頭看他，到了嘴邊的對不起被他駭人的眼神逼的咽了回去。
腦子里不由自主想到了萬林打人的殘暴場面，止不住開始渾身發抖。
對視不過五秒，萬林看著宋堇眼里的恐懼抵觸突然低笑一聲。
不由分說把宋堇扛在了肩上，自嘲諷刺大喝：“老子就是爛透了的渣滓，你第一天認識我嗎？”
宋堇此刻被愧疚和后悔侵蝕，沒敢再掙扎，也沒有再鬧騰，上半身安靜的倒吊在萬林背后。
他雙手緊緊抓住了萬林腰側的衣服，很輕地道歉：“對不起。”
萬林把宋堇帶去酒吧休息間。
敲門的時候牧炎通過監控看見是他，解了鎖。
萬林一進去就把宋堇不算客氣地扔在了墻角，然后狠著臉指著他說：“你今天不答應，老子下午就給你扔滄瀾江！”
宋堇撞在墻上有點疼，但是沒敢吭聲，只能抱著一邊的胳膊低著頭，心里把萬林十八代祖宗都罵了個狗血淋頭。
“你哪根筋又連尿道了？”牧炎慵懶地靠坐在沙發上，手里還夾著一支煙，被萬林這舉動無語住了，“有什么話不知道好好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