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炎在她想挽自己手臂的時候，幾不可見躲了一下，平靜地問：“你怎么在這兒？”
“你們這是認識？”陳敬山笑盈盈走過來，疑惑一問。
他看了一眼張雅欣少女懷春的眼神，又看著牧炎打趣道：“這該不會是你女朋友吧？”
“我哪有這福氣。”牧炎莞爾一笑，臉色柔和了許多，“她不過是我資助的一個學生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啊。”陳敬山哈哈笑，領著牧炎往書房去，“牧總，我們去書房。”
牧炎點頭跟上，陳敬山的太太立馬讓傭人泡最好的茶送過去，方才見牧炎臉色不好，按了一下胃部，又讓人送了些點心過去。
這場談話并沒有持續多久，兩個人出來的時候完全是另一副場景。
陳敬山哥倆好的搭著牧炎的背，欣賞和熟稔都堆在笑容和肢體動作里。
“牧總不愧是商業鬼才，名副其實。”他拍著牧炎的肩，熱絡又發自內心夸贊道：“以后啊，咱們可一定得共乘一舟。”
牧炎笑著，笑意卻沒達眼底，順著他的力道往旁邊偏了偏，眼底的疏離被掩在客套下。
只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，應得滴水不漏：“陳董抬愛了，這事兒要成，還得多仰仗您。”
陳敬山停下腳步，保證道：“牧總放心，知恩圖報的道理我懂，事成之后……”
牧炎和他面對面站著，眼神往遠處看了一眼示意他止話。
陳敬山瞬間了然，笑著點頭：“語以泄敗。”
他說著伸出手，意味深長道：“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牧炎和他握手。
張雅欣一直等著他，見他要走，立馬和陳家人告別追著牧炎出去了。
到了車邊，張雅欣要去拉副駕駛的門，牧炎先一步按在門上：“我今天沒時間送你，給你打個車。”
張雅欣立刻紅了眼睛，眼淚說來就來，委屈祈求道：“前幾天有新聞，一個女大學生深夜打車……結果被司機……炎哥哥，我不敢一個人坐車。”
她說著往前跨了一步，連衣裙上的蝴蝶結小心翼翼挨上牧炎的白襯衫：“炎哥哥，就半小時，你送我回去吧，好不好？”
牧炎本想退開，可她看見張雅欣的眼神不對，臉也泛起了潮紅，甚至在她身上聞見了粉香，不是化妝品的粉。
“上車。”牧炎拉開了車門。
張雅欣驚喜又感動，生怕牧炎反悔快速上了車，沒系安全帶，等牧炎上車了她用余光暼著牧炎的手，想象著牧炎傾身過來給她溫柔系安全帶的場景。
“安全帶！”牧炎冷著臉，一眼不看她。
張雅欣失落垂眸，哦了一聲，照做。
一路無話，學校已經門禁，牧炎只能把張雅欣送回家，下車之后張雅欣往前走了兩步突然倒在了地上。
牧炎猶豫兩秒，才下車，沒有扶她，而是冷淡地問：“不舒服我送你去醫院。”
張雅欣抱著胳膊蜷縮在地上，嬌弱無力的痛苦輕哼，等了好幾分鐘牧炎也沒有抱她和扶她的意思，只能自己灰溜溜的撐著車站起來。
牧炎轉身的時候她往前追了兩步，雙手就牢牢抱住了他的腰：“炎哥哥，我喜歡你，今晚，你別走好不好。”
“我不喜歡你。”牧炎垂眸看著她的手，語氣冷漠又誅心，“松手。”
張雅欣反而抱得更緊，眼淚洶涌而出，哽咽難過道：“我奶奶是因為你死的，你答應過我奶奶要照顧我……”
牧炎很討厭道德綁架，更討厭別人一直捏著他一個錯反復磋磨，當成拿捏他的籌碼。
牧炎猛地攥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讓張雅欣疼得倒抽一口冷氣。
他手腕一旋，直接甩開她的手，后退半步拉開距離，冷聲道：“人死不能復生，我欠你奶奶的會還，但這不代表我欠你。”
他垂眸看著張雅欣滿臉痛苦的樣子，半點憐憫都沒有，字字戳心：“別把愧疚當成籌碼，我不吃這一套。你安分點，能一輩子吃穿不愁，不安分……”
話未盡，背后的警告威脅足以涼透人心。
張雅欣抬眸怨恨又不解地盯著牧炎：“你真冷血無情！你就不怕我奶奶半夜來你夢里譴責你嗎？”
說完不等牧炎說話，她就跑進了樓棟。
牧炎那張嘴太毒，她繼續只會換來更不留情面的羞辱，她尊嚴和愛意只會被牧炎反復踐踏。
可她不甘心，到了二樓拐角，她走到窗戶那邊往下看，見牧炎背對著車的時候，一個穿著一身黑的人影正要鉆進副駕駛。
她立馬拿出手機拍下了半個身影。
牧炎上車的時候余光瞥見副駕駛有黑影，嚇了一大跳，還沒等他一拳就砸過去，影子上半身就探了過來牢牢的把他壓貼在車椅背上。
“她是誰？”影子質問。
“你跟蹤我？”牧炎反問。
影子沒回答。
“你真夠閑的。”牧炎輕嗤。
“我問你，她是誰？”影子追問，壓低的聲音里都是不耐煩和不滿。
牧炎推了推他沒推動，煩躁道：“她是誰你管得著嗎？我們什么關系？你用什么身份來質問我？”
剛才張雅欣的舉動讓他產生了一個荒誕的念頭，他想要一個身份，一個可以隨時被允許擁抱，親吻，溫存，而不用詢問對方意見的身份。
影子被牧炎的話問住了，他暗自反思，是啊，他以什么身份來質問？又以什么立場來質問？
僅僅因為他們情欲把理智啃掉之后的魚水之歡嗎？
這不夠，也站不住腳。
牧炎在他愣神的時候猝不及防抬手掀了他的帽子，眼里的得逞和臉上戲謔的笑容卻在看見眼前人的臉，在臉上呆滯了幾秒。
隨后雙眉往下一壓，臉色狠厲繃緊，眼里聚集翻涌的暗沉兇光，伸手死死掐住了影子的脖子。
不是南宮澤。
盡管那雙眼睛一模一樣，可這張臉，不是。
“你是誰？”牧炎質問。
在影子抬手想反擊的時候，扣住他手腕折壓在影子身后，把他頂在了方向盤上。
“你的新主人。”影子同樣狠著臉，另一只手提拳砸向牧炎的腦袋。
牧炎偏頭一躲，不得不松開掐著他的手去制服他，影子一個巧勁兒掙脫他的牽制，兩個人就在逼仄的車廂里打了起來。
都是下死手，恨不得把對方打死那種。
牧炎的拳頭每一次都砸他臉，恨不得把那張陌生的臉砸爛，卻在對上那雙哪怕是暴怒之下也含情脈脈的眼睛時，又收了力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