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湛不想看沉默的狗屁股,氣呼呼回到臥室往床上一躺,盯著天花板發呆。
他翻來覆去,這床怎么這么大?回頭問問哪個廠做的,躺上面摸不到邊,一點安全感都沒有,更氣人的是還會陰陽怪氣。
我是雙人床哦,不會有人一個人睡雙人床吧,再說一遍,我是雙人床哦,嘻嘻嘻。
周湛氣得砸床,一個人怎么了?他偏要一個人睡雙人床,略略略。
看到枕頭旁并排擺著的兩個小人偶,周湛臉又黑了。
拿起來彈了彈它們的小腦袋:“兩個小沒良心的,自已在外面玩得開心,老子還得幫你們照顧這玩意兒?”
周湛越看越來氣,眼珠子一轉。
“桀桀桀……”
他表情陰沉,低聲喃喃:“這事兒不能怪我,要怪,就只能怪你們正主?!?/p>
提著小人偶走出臥室,往狗窩里一扔,“別睡了,先哄他們睡覺?!?/p>
黑豹豹:“?”
白朵朵:“?”
周湛才不管,拍拍手轉身就走。
小心抱回白天被他放在梳妝臺前的小芝芝,一起躺在床上,被子蓋得嚴嚴實實的。
“媳婦兒,晚安?!?/p>
親了下它腦袋才滿足地閉上眼。
狗窩里,黑豹豹和白朵朵嗅了嗅小人偶,眼睛一亮,是小主人的味道!連忙護到肚子底下。
第二天早上,勤務員來喂狗看到這一幕,沉默了。
憐惜揉揉兩只狗的腦袋:“吃吧,今天給你們加肉。”
可憐見的,從有人陪玩淪落到陪人偶玩,中間只少了一個首長夫人。
倆胖寶寶不知道自已愛寵正過著水深火熱的日子,他們每天樂不思蜀,壓根想不起來還有兩條狗在軍區大院替他們盡孝。
這不,現在又在去蘇城的路上。
陸申甫一家也同行,主要是為了商談合作一事,順便帶著妻子孫子游覽蘇城。
都說“上有天堂,下有蘇杭”,易瀾山和陸俊朗兩個土生土長的香江人對此神往已久。
車隊抵達蘇城,徑直往曲園開去。
當年俞伯璋老兩口各有一套祖宅,俞家的給了兒子,俞紋心這套便是杜若聲給的。“曲園”這個名字,還是杜家某位探花出身的族長起的。
俞紋心在園子里大致走了一圈,對著林紉芝笑道:“你爸爸做事就是讓人放心。”
前幾年形勢穩定后,林振邦盯著人把園子修整過,平時舅舅俞青淮也時不時過來看看,房子保存得挺好。
曲園是個書齋式庭院,宅園一體,古楓成蔭,亭池清幽。陸申甫幾人簡單轉了轉,處處可見書香世家的低調雅致。
“媽媽,這里和你的工作室好像!”
倆胖寶寶在園子里肆意跑鬧,越看越覺得熟悉。
林紉芝拿著手帕給他們擦汗,“對啊,寶寶真聰明,這是蘇式園林,媽媽就喜歡這個調調?!?/p>
她生于蘇城,長于蘇城,對蘇城園林情有獨鐘,當初改造京市四合院時也是下意識就選了。
一群人休整后往機關大院去,俞青淮家就在這兒,附近都是衛生系統的,有市一院、醫學院,走到衛生局也就幾步的路。
剛停穩,車門就被從外面打開,西西白白張著小肉手正等著被抱下車,視野猛然拔高。
下一秒就到了熟悉的懷里,臉蛋被人親了好幾口,溫柔磁性的聲音在頭頂響起:“舅舅好想你們,寶寶想不想舅舅?”
知道妹妹要來,俞維康特地從金陵趕回來,早早在樓下等著。
倆胖寶寶興奮地嗷嗚叫,他們有好多舅舅,但感情最深、最熟悉的肯定是俞維康,到底是出生起就相處的情分。
“哥!”林紉芝笑著上前。
俞維康含笑點頭,見妹妹面色紅潤放下心來,又和姑姑、陸申甫夫妻問過好,目光一轉,審視的眼神掃向旁邊的年輕男人。
兩個男人眼神對上的瞬間,空氣仿佛有噼里啪啦的火花聲。
走出沒幾步,俞維康就看出兩個外甥對陸俊朗的親昵,頓時危機感爆棚,自已第一舅舅的寶座岌岌可危。
他悄悄打量了陸俊朗一眼,常年生病使得這人帶著幾分病容,看起來多了幾分脆弱感。俞維康腹誹:瞧這病西施的模樣,是想蠱惑誰呢?
不動聲色地往前邁了一步,正好擋在陸俊朗和外甥們中間。
機關大院里的人早就得了信兒,前幾天看俞青淮妻子鐘杳忙進忙出張羅,大家就知道俞家那個頂能耐的外甥女要來了。
林紉芝在蘇城說不上家喻戶曉,但也差不離了。她是蘇城走出去的,是蘇城人的驕傲。知道她要來,提前好幾天整個大院都支棱起來了。
翹首以盼中,大家等來了長龍般的車隊,之后更是看直了眼,誰家走親戚送禮是一車車送的?
這會兒俞維康帶著人往里走,路兩邊都站滿了人,愣是沒人敢上前,只默默看著。
倒是那兩個被抱在懷里的孩子,對上眾人目光時愣了愣,下一秒露出個軟萌笑容。露出的小胳膊小腿跟藕節一樣,看著就歡喜。
等林紉芝一行人進了門,走廊和樓下才炸開了鍋。
“看見沒看見沒?那箱子,全是洋煙洋酒!”
“那倆孩子是真俊,回頭我得跟杳姐說說,讓她幫忙牽個線,我閨女家的孩子正好跟這倆差不多大……”
“你可拉倒吧你,人家那什么門第,能跟你家結娃娃親?”
“說說怎么了?說說又不犯法!”
外頭討論得熱烈,室內氣氛和諧。
俞青淮和陸申甫想象的不太一樣,在他的預想中,能在機關穩坐釣魚臺的人物多少該帶著點圓融。
可眼前這人一身書卷氣,說話不緊不慢,倒更像是大學教授,或是研究歷史文物的專家。
他的妻子鐘杳是個溫柔的人,不是鄭英那樣爽朗熱絡的性子,但說話如沐春風,能讓人感受到她的歡迎。
俞青淮對著俞紋心噓寒問暖,陸申甫以前看到這幕可能會感傷,但現在只覺溫馨,哼他也有妹妹了!
閑聊間提起治病這事兒,陸申甫還是很感慨:“我們都準備來找俞老的后人了,哪知道就那么巧,要找的人就在跟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