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的面前，葉飛安靜的坐在一張椅子上，正用一塊白布，慢條斯理的擦拭著一把剛剛從火盆里取出的，燒的通紅的烙鐵。
許陽如同一尊鐵塔，侍立在葉飛身后，手中拎著一桶冰冷的鹽水。
刺客的嘴很硬。
作為黑水樓的殺手，他們都經(jīng)受過最嚴(yán)酷的拷問訓(xùn)練。
但他們所訓(xùn)練的一切，在葉飛那冰冷的不帶一絲人類情感的眼神面前，都顯的那么蒼白無力。
葉飛沒有咆哮，沒有怒罵，甚至沒有多余的廢話。
他只是用一種平靜到令人發(fā)指的語調(diào)，將一樣樣刑具，在這名刺客的身上逐一施展。
從剝離指甲的竹簽，到燒紅的烙鐵，再到灌入傷口的鹽水……
整個地牢，只剩下刺客那由低沉轉(zhuǎn)為凄厲，最終化為絕望的哀嚎。
終于，當(dāng)葉飛拿起一把用來剔骨的短刃，準(zhǔn)備一寸寸刮下他腿上的肌肉時，刺客的精神防線徹底崩潰了。
“我說！我說！我都說！”他嘶啞的尖叫著，聲音里充滿了崩潰后的恐懼，“是云州！是云州四海盟的盟主，錢四海！”
“四海盟……錢四海……”
葉飛手中的短刃停在了半空中，他咀嚼著這個名字，眼中滔天的怒火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果然是他！那個在云州城外不可一世的漕運霸主！
自己只是斷了他的財路，他卻想要自己的命！甚至還差點害死了洛大和自己的家人！
這筆賬，絕不能就這么算了！
“殺了我……求求你……給我個痛快……”刺客已經(jīng)神志不清，只剩下求死的本能。
葉飛站起身，將短刃扔給了身后的許陽，聲音恢復(fù)了平靜，卻是一種暴風(fēng)雨來臨前的死寂：“給他個痛快。”
“是，主公。”許陽點了點頭。
葉飛轉(zhuǎn)身走出了地牢，濃重的血腥味被他甩在身后。當(dāng)他重新回到地面，呼吸到清冷空氣的那一刻，一個讓所有人都感到震驚的決定，已然在他心中成型。
第二日，葉家堡議事廳。
氣氛凝重的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。王猛、陳文若、許陽等所有核心將領(lǐng)全部到齊，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。
洛大的情況暫時穩(wěn)定了下來。
林嫻幾乎將葉家所有的珍貴藥材都用了出來，用百年野山參吊住了他的一口氣，又請來城中最好的軍醫(yī)，總算將他從鬼門關(guān)前拉了回來。
此刻，他正臉色蒼白的躺在擔(dān)架上，被親兵抬進了議事廳。
看著洛大那虛弱的模樣，所有人心中的怒火都燒的更旺了。
“主公，查清楚了，刺客是江湖組織黑水樓的人。昨夜逃走的兩人，一人被我們射殺在城墻下，另一人……服毒自盡了。”王猛率先稟報，語氣中帶著一絲懊惱。
葉飛點了點頭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，緩緩開口道：“幕后主使，是云州四海盟，錢四海。”
此言一出，廳內(nèi)一片嘩然。
“又是這個錢四海！”許陽猛地一拍桌子，怒道，“主公！給我三千精兵！我這就南下云州，踏平他那四海盟，把錢四海那顆豬頭擰下來給洛大哥賠罪！”
“不可！”陳文若立刻出言反對，“許陽將軍，云州城不是北疆，乃是大運腹地。我們貿(mào)然派大軍南下，等同于謀反！屆時朝廷怪罪下來，主公辛苦建立的一切都將毀于一旦！”
“難道就這么算了？！”許陽瞪著眼睛，一臉不甘。
“當(dāng)然不能就這么算了。”葉飛的聲音不大，卻瞬間壓下了所有的爭論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眾人面前，目光如刀：“朝廷的規(guī)矩，官府的律法，是用來約束君子的。但對付錢四海這種不講規(guī)矩的畜生，就必須用比他更狠，更不講規(guī)矩的手段！”
他的視線，最終落在了擔(dān)架上的洛大身上。
“洛大。”
“末將……在……”洛大掙扎著想要起身。
“躺著別動。”葉飛按住他，“你的傷，還能不能拿的動刀？”
洛大聞言，原本黯淡的眼神中瞬間迸發(fā)出一股懾人的光，他用盡力氣，一字一頓的說道：“只要還有一口氣，就能為主公殺人！”
“好！”葉飛沉聲說道。
他轉(zhuǎn)過身，面對著所有人，擲地有聲的宣布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決定。
“我決定，抽調(diào)一百名親衛(wèi)營中最精銳的弟兄，由洛大親自帶隊，全部換上便裝，以商隊護衛(wèi)的名義，即刻秘密南下！”
整個議事廳，瞬間鴉雀無聲，所有人都被葉飛這大膽至極的決定給震驚了。
這哪里是商隊護衛(wèi)，這分明就是一支百人規(guī)模的精銳刺殺部隊！
陳文若臉色一變，急忙勸道：“主公，三思啊！這太冒險了！云州是四海盟的地盤，他們深入虎穴，一旦暴露，后果不堪設(shè)想！”
“文若，我知道你在擔(dān)心什么。”葉飛平靜的看著他，“但有些事情，退一步，便是萬丈深淵。今夜，他敢派殺手來刺殺我。”
“如果我們只是通過官府給他不痛不癢的警告，那明日，他就會覺得我葉飛不過如此，只會變本加厲。”
“他錢四海可以不講規(guī)矩，花錢買我的命。那我葉飛，也可以不講規(guī)矩！”
葉飛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一股殺意。
“我要用最直接，最血腥的方式告訴錢四海，告訴天下所有盯著西云府的人一件事！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每一個人，一字一句，清晰無比的說道。
“敢動我葉飛的人，雖遠必誅！”
“雖遠必誅！”
這四個字，如同重錘一般，狠狠的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上。大廳之內(nèi)，所有將士的熱血，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！
“末將愿往！”許陽第一個單膝跪地。
“末將愿往！”王猛也隨之跪下。
“我等，皆愿往矣！”其余將領(lǐng)齊聲怒吼，聲震屋瓦。
葉飛看著群情激奮的眾人，緩緩抬起手，示意他們安靜。
他走到洛大的擔(dān)架前，親自將他扶起半個身子，看著他的眼睛，鄭重的說道：“洛大，這次行動，你是主將。”
“記住，我不要活口，我只要錢四海和他所有核心頭目的項上人頭！
“做完之后立刻撤離，不要留下任何與葉家軍有關(guān)的痕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