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人選……葉飛的腦海中很快浮現(xiàn)出了幾個人影。
他需要的是那種嘴巴嚴(yán)、不愛說是非、手腳勤快又老實本分的人。這樣的人，在村里其實并不難找。
回到村里，葉飛并沒有聲張，而是先找到了崔篾匠，請他幫忙在自家院子的角落里，用竹子和茅草搭一個簡易的棚子，作為臨時的工坊。
對于葉飛的新動作，崔篾匠沒有多問，只是感嘆這小子精力旺盛，點子多。他手腳麻利，第二天就帶著兩個徒弟，很快便搭起了一個結(jié)實又透風(fēng)的棚屋。
接著，葉飛拎著一些糕點，親自上門拜訪了村西頭的兩戶人家。
這兩戶人家，各有一位中年婦人，村民們都習(xí)慣叫她們“張啞婆”和“李啞婆”。她們天生不能言語，丈夫早亡，獨自拉扯著孩子，日子過的十分清貧。
但兩人都以手腳勤快為人老實而在村里聞名。
正是因為她們無法說話，所以絕不可能將看到的事情傳出去，這便是葉飛選擇她們的根本原因。
當(dāng)葉飛說明來意，提出想雇傭她們幫忙干活，每日給三十文錢的工錢時，兩位啞婆都驚的睜大了眼睛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三十文錢一天！一個月下來就是近一兩銀子！這對她們這樣一年到頭都難見葷腥的貧苦家庭來說，簡直是一筆天文數(shù)字！
兩人激動的連連點頭，對著葉飛不停的比劃著，臉上充滿了感激和喜悅。
第二天一早，張啞婆和李啞婆便準(zhǔn)時來到了葉家的院子。
葉飛早已將新買來的石臼和需要處理的皂角、草藥等原材料準(zhǔn)備妥當(dāng)。他沒有透露這些東西的真實用途，只是對外宣稱，自己從一個老郎中那里得來了一個制作醬料的方子，想做些出來拿去鎮(zhèn)上賣。
“醬料？”
這個說法雖然有些奇怪，但村民們倒也沒太懷疑。畢竟葉飛現(xiàn)在在大家眼里就是個能人，琢磨出什么新奇玩意兒都不足為奇。
“兩位嬸子，你們今天的活計很簡單。”葉飛指著地上的原材料，用手勢和簡單的詞語向她們解釋道，“就是把這些東西，全都搗碎，磨成粉末，越細(xì)越好。”
兩位啞婆一看這活計，頓時放下心來。這不就是些力氣活嘛，簡單！
她們二話不說，挽起袖子就開始干活。
石臼搗動的咚咚聲，很快便在葉家的小院里響了起來。
有了幫手，葉飛頓時輕松了許多。
他將自己關(guān)在房間里，專心負(fù)責(zé)熬制油脂和調(diào)配核心的香料精油。等兩位啞婆將原材料處理好之后，他便讓她們先回去休息，自己再將這些粉末按照嚴(yán)格的比例，加入到熬好的油脂中進行最后的混合與攪拌。
最關(guān)鍵的一步，始終掌握在他自己手中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葉家的光景肉眼可見的紅火起來。
以前一年到頭難見油腥的飯桌上，如今幾乎頓頓都能見到肉。林嫻和葉花花的臉色日漸紅潤，身上那打了補丁的舊衣服，也被葉飛從鎮(zhèn)上買回來的新布料做成的新衣所取代。
葉花花穿著粉色的新襖子，像只快樂的蝴蝶，整天在院子里追逐嬉戲，銀鈴般的笑聲不斷。林嫻看著她開心的樣子，臉上也總是掛著溫柔滿足的笑意。
這一切，都落在了村里人的眼中。
大多數(shù)村民，像牛大頭、崔篾匠等人，是真心為葉家感到高興。特別是張啞婆和李啞婆兩家，因為在葉家做工，每月能拿到近一兩銀子的工錢，家里的生活得到了極大的改善，對葉飛更是感恩戴德。
然而，有光的地方，就必然有陰影。總有一些人，見不得別人比自己過的好。
這其中，尤以住在村口的許嬸娘為最。
許嬸娘是個出了名的長舌婦，平日里東家長西家短，最喜歡搬弄是非。當(dāng)初葉飛病重，她便四處說葉家要斷了根，林嫻這個寡婦遲早要改嫁。后來葉飛好了，她又說葉飛是回光返照，蹦跶不了幾天。
如今，眼看著葉家非但沒有垮，反而越過越好，她心里的嫉妒就像毒草一般瘋狂滋長。
這日，幾個婦人聚在村頭的大槐樹下納鞋底、說閑話，許嬸娘又開始作妖了。
“哎，你們看到了嗎？葉家那小寡婦，最近可是越來越水靈了，身上穿的衣服，料子都滑溜的很！”許嬸娘陰陽怪氣的開口道。
旁邊一個婦人接話道：“可不是嘛！聽說他們家現(xiàn)在天天吃肉呢！也不知道那葉二郎是走了什么狗屎運，在哪兒發(fā)了橫財。”
“哼，發(fā)橫財？”許嬸娘撇了撇嘴，壓低了聲音，神秘兮兮的說道，“你們也不想想，他一個半死不活的病秧子，能有什么本事？那林嫻一個寡婦，帶著個拖油瓶，哪家正經(jīng)做工的會要她？還不是……”
她故意拉長了聲音，眼神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，見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來，才繼續(xù)說道：“還不是靠著那張臉蛋，在鎮(zhèn)上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(dāng)！這錢啊，來路可不干凈！”
此言一出，周圍的婦人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這話實在太過惡毒，簡直是把林嫻往死里糟蹋。
“許家的，你可別瞎說！這話要是傳出去，可是要逼死人的！”一個跟林嫻關(guān)系尚可的婦人聽不下去了，皺眉說道。
“我瞎說？”許嬸娘立刻把眼一瞪，聲音拔高了八度，“我親眼看到的！好幾次了！”
“還有那兩個啞巴，整天在他們家院子里搗鼓，誰知道是在做什么！我看啊，他們就是在做什么犯法的買賣！”
“那林嫻也不是什么好東西！指不定早就跟鎮(zhèn)子里哪個有錢人勾搭上了，不然哪能過得這么滋潤？”
這番話說的有鼻子有眼，一些心思齷齪的人，臉上頓時露出了了然的神色。
謠言的可怕之處就在于它不需要證據(jù)，只需要一個惡毒的引子就能在人群中生根發(fā)芽。
一時間，關(guān)于林嫻不守婦道葉飛做不法勾當(dāng)?shù)牧餮裕杆僭诖遄永飩鏖_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