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慕風看著桌上亂七八糟的資料,他也沒興趣看了,“整理整理,帶回去給沈大人吧。剩下的事情,他會處理?!?/p>
“是?!薄笆恰!薄笆恰!?/p>
*
翌日一大早,聶問天連門都沒敲,直接闖進了齊慕風的房間。
沒睡好的齊慕風一臉陰郁的瞪著他,“你最好有十萬火急的事,不然小爺弄死你?!?/p>
聶問天絲毫不怕他,一把將人拉起來,“真的十萬火急啊,你快起來?!?/p>
齊慕風無奈,也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了。
被聶問天一路催著,他們來到一個客房內(nèi),兩名大夫都一臉凝重的檢查著床上昏迷的人。
“這就是你昨日帶回來那少年?”
聶問天皺著眉,“嗯,就是昨日在臺上跟黑鬃獅搏斗的那個,后背被利爪抓了一下,最為嚴重,大夫都束手無策了。若是這樣下去,今日估計都撐不過去?!?/p>
齊慕風沒好氣的瞪他一眼,對著門外的蕭騫道,“請阿沅過來?!?/p>
聶問天這才松了口氣,他就是這個意思。沈大小姐的醫(yī)術(shù)他見識過,至少比這兩名大夫要好,說不定這少年還有救。
沈今沅來的很快,檢查了下這少年的后背,蹙眉看向兩名大夫,“這么大的傷口,怎么不縫合?”
兩名大夫雖不是那種胡子花白的年長者,但也都是中年了,被一個小丫頭這么質(zhì)問,臉色漲紅。
其中一個年紀稍微大一點的,看上去四十出頭的張大夫苦笑,“抱歉,縫合之術(shù)此等高深的醫(yī)治手法,我們并不會,讓姑娘見笑了?!?/p>
他們這些大夫里,也就只有還在平陽關(guān)的秦大夫會一點縫合之術(shù)。但是對于這少年如此大的傷口,即使是他,估計也只能盡力一試而已。
沈今沅看向齊慕風,“你的人?”
齊慕風點點頭,“是我軍中的大夫?!?/p>
沈今沅抿唇,“軍中的大夫,這縫合之術(shù)更應(yīng)該了解?!?/p>
她這次出來沒有帶藥箱,看了一眼二人的那些工具,倒也算齊全。
沈今沅給這少年喂了一粒丹藥,失血過多,長期營養(yǎng)不良,這瘦弱的…還能撐著一口氣已屬不易了。
她看了一眼齊慕風,“你們先出去?!?/p>
齊慕風點點頭,直接轉(zhuǎn)身就出去了,聶問天緊跟其后。
兩名大夫想要留下,但也知道這等高深的醫(yī)治之法不是他們能看的,二人只能依依不舍的離開。
剛走到門口就聽到沈今沅的聲音,“你們兩個留下,給我打下手?!?/p>
二人驚喜的回頭,對視一眼后,爭先恐后的過去了,生怕自已晚一步。
齊慕風對此沒什么反應(yīng),倒是一旁的聶問天酸溜溜道,“沈大小姐倒是不藏私,你的人有福了?!?/p>
齊慕風挑眉,“那是自然,不過,你怎么將他帶回來了?”
聶問天眼神復(fù)雜,嘆了口氣,“我救完人回去的時候,這少年一個人昏死在臺上,沒有被那黑鬃獅吃了算他命大。我見還有一口氣,就帶回來了,見死不救老子做不到啊?!?/p>
齊慕風倒也沒說什么,斗獸場里面關(guān)押的那些人,也都是些可憐人。不過那少年,據(jù)手下匯報,算是個常勝將軍了,多少次都能從野獸手里活下來。
那些被關(guān)押在斗獸場的其他人見到他,也都是要躲得遠遠的,他們也害怕這樣的人。
不多會,門就被打開了,聶問天第一個沖進去。
他看到沈今沅在凈手,“那個,沈大小姐,這少年沒事了吧?”
“暫時沒事,至于能不能活,就看他自已的造化了?!?/p>
她初步給這少年檢查了一下,外傷雖嚇人,但不及其身體虧空的嚴重。這少年應(yīng)該自小就被喂了各種毒蟲毒藥,身體幾乎已經(jīng)到達極限了,也不知道是如何活到現(xiàn)在的。
“那他什么時候能醒?”
“估計要到晚上了?!?/p>
但是話剛說完,床上那趴著的少年竟然睜開了眼睛。
張大夫大驚,“這…簡直是奇跡啊,他竟然醒了。”
沈今沅看過去,這么快,身體素質(zhì)再好也不可能這么快就醒。這少年體內(nèi),一定還藏著其他秘密。
少年沒有感情的眸子掃視四周,似乎在觀察自已如今的處境。待目光掃向齊慕風時,他的目光閃了閃。似有懷疑一般,又仔細看了看。然后情緒就開始變得激動,想要掙扎著起身。
被一旁的兩名大夫攔住了。
“哎喲,你現(xiàn)在可不能動,你的后背剛剛被縫合好。”
“這可是沈大夫親自給你縫合好的,你可不能亂動?!?/p>
齊慕風蹙眉,走近兩步觀察著這少年,他似乎不認識他。但是這少年看他的眼神,卻像是認識他的。
少年眼眶紅了,還在不停的掙扎著,兩名大夫都有些控制不住,還是聶問天上前將人一把按住。
“你小子鬧騰什么?好不容易才將你從鬼門關(guān)拉回來,還想不想活了?”
少年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齊慕風,嘴唇顫抖,好不容易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字,那聲音卻像是一把生銹的鋸子,在干裂的樹皮上來回拉扯。
“表…哥…表…”
聶問天疑惑,“你在講什么?。磕闵ぷ右彩軅耍俊?/p>
齊慕風的表情變了,他一個健步上前,仔細打量著少年那張臉,是陌生的,但又似乎…
少年的眼淚一顆顆落下,他已經(jīng)好多年不曾流過眼淚了,他麻木到差點忘了自已還會流眼淚了。
“表…”
一旁的沈今沅也察覺出了不對,少年聲音雖然沙啞,但是沈今沅是聽清楚了他說的話的,能喚齊慕風表哥的人,那身份…
齊慕風似乎在確認什么一般,仔細將少年的五官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,然后不可置信的開口,“小五?”
少年聽到熟悉的稱呼,眼淚掉的更厲害了,他用力的點頭,“表…哥…”
“你沒死?你竟然沒死?你…”看著少年如今這模樣,齊慕風眼眶也有些酸澀起來。
大周朝的五皇子啊,竟然落得如此田地。蕭文乾,你真是好的很!
外人只知道皇帝舅舅有四個孩子,其實不然,是五個。只不過這個五皇子是宮女所出,不受寵,是在冷宮長大的,甚至連個大名都沒有。
但是在其八歲的時候,就不慎跌落荷花池淹死了。沒想到竟然沒有死,還被人偷出宮了。
齊慕風眼神冷的要殺人了,“蕭騫?!?/p>
“在。”蕭騫神情也很嚴肅。
“給我查!”
“是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