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今沅的神色不對，她重新探上軒轅徹的脈，目光卻定格在軒轅徹的心臟處。但是其他人都沒有覺得奇怪，只以為她是在認(rèn)真把脈罷了。
她一共找到了三只蠱蟲，都很小，而且均在軒轅徹的心臟之處。只有一只稍微大一點(diǎn)的，另外兩個都還只是一小點(diǎn)。沈今沅懷疑，那兩只小的會不會是那只大的繁衍出來的。
更奇怪的是，這三只蠱蟲一點(diǎn)反應(yīng)都沒有，脈象也完全顯示不出來。
微微蹙眉之后，沈今沅目光移到一旁桌上的茶盞。她左手突然拿起杯盞往地面猛地砸去，杯盞落地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，在這安靜的御書房內(nèi)顯得異常刺耳。
軒轅徹心臟一個收縮，然后就見他緊張的眉頭皺起，想要抽回被沈今沅握著的手。
“別動。”
沈今沅的目光死死的盯著軒轅徹的心臟之處，探脈的手指稍微用力，似乎在確認(rèn)什么。果然，心臟在劇烈跳動之時，那三只蠱蟲有了反應(yīng)，它們也跟著躁動起來了。
所有人都緊張的屏住呼吸，盯著沈今沅跟軒轅徹一動都不敢動。
沈今沅看向臉色有些難看的軒轅徹，“心臟不舒服？”
軒轅徹嘴唇都白了，他緩緩點(diǎn)頭，“是。”
又等了片刻之后，她才緩緩收回手，臉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嚴(yán)肅。
齊慕風(fēng)第一個開口，“阿沅，如何？”
沈今沅看了他一眼，然后目光移向軒轅徹，“不是毒，是蠱。”
龍嘯天皺眉，“蠱蟲蠱毒這些，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被禁了，怎么會…”
沈今沅跟齊慕風(fēng)對視一眼道，“即使一再被禁，但是暗中修行此術(shù)的人還是有的。臣女最近也遇到兩件與這蠱蟲有關(guān)的事情。”她看向軒轅徹，“永安郡有一個叫梅花村的地方，那邊發(fā)現(xiàn)一個煉蠱的地方。很多尸體被改造后行走于人前，給當(dāng)?shù)卮迕駧ゲ簧俾闊傩諅儑樀瞄]門不出。最后還是官府出面，將尸體全部焚燒之后才解決。不久前，我跟小玉也遇到了用蠱蟲控制的傀儡殺手，他們一個個身形高大，力量驚人。甚至傷口都能快速愈合，即使身體被打得四分五裂了也能慢慢愈合。若不是找到其弱點(diǎn)，我們很難短時間內(nèi)取勝。”
軒轅昊不管這些，他只關(guān)心他父皇的身體，“那我父皇呢，他也是中了這種蠱么？”
沈今沅搖搖頭，她也曾在古籍上了解過蠱毒蠱蟲的。上次在梅花村回去以后，她又去查了些資料，算是了解了蠻多種類的蠱蟲蠱毒了。但是對于軒轅徹的這種，她沒見過。一開始她以為是噬心蠱，但是觀察了片刻后，她立即排除掉了。
噬心蠱體型要比這蠱蟲大，且不是這種純黑色。
“臣女只探出皇上體內(nèi)的蠱蟲跡象，但是，臣女也不知道是何種蠱蟲。而且，”她神色認(rèn)真的對上軒轅徹看上去依舊平靜的目光，“蠱蟲目前所在的位置很不好，在心臟之處。之后會不會轉(zhuǎn)移到其他地方，甚至?xí)粫樱寂壳耙膊荒鼙ＷC。”
“我曾聽聞，有些特殊藥材可以將蠱蟲引出體外的，不知道這個法子是否可行。”龍嘯天也曾在江湖上行走過，算是見多識廣了。
“確實(shí)，但是不同的蠱蟲所懼怕或是喜愛的東西不同，目前這蠱蟲我還不能確定是何種，不敢亂用藥。尤其它所在的位置…更不能輕舉妄動。”
軒轅昊一臉煩躁的抓了抓頭，“那現(xiàn)在怎么辦？我們就看著父皇日日受蠱蟲折磨么？”
“剛剛皇上應(yīng)該也察覺了，您在受到驚嚇之時，心臟就會難受。”
軒轅徹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此刻的臉色已經(jīng)不像剛剛那般蒼白了，因?yàn)樾M蟲又安靜下來了。
“確實(shí)，剛剛朕一緊張，心臟處很快就傳來不適感。等朕情緒平復(fù)之后，這種不適…就消失了。”
齊慕風(fēng)眉頭皺的能夾死一只蒼蠅了，“這是為何？”
“這蠱蟲的活躍性特別低，所以我在脈象中沒有查出來它的任何一絲蹤跡。之前太醫(yī)院的人探脈探不出來，也是這個原因。但是心臟在劇烈收縮時，蠱蟲會第一時間感受到，它也會跟著躁動起來，引起中蠱者的不適。”
“那是不是只要父皇保持情緒平靜，這蠱蟲就對他沒有傷害了？”
沈今沅搖搖頭，“看皇上的狀態(tài)就能看出來，即使保持情緒平穩(wěn)，蠱蟲還是會汲取皇上身體的養(yǎng)分，長時間如此…”
齊慕風(fēng)神情前所未有的認(rèn)真，“身體虧空嚴(yán)重，最后…”他眼睛有些泛紅，“阿沅，可有辦法？”
沈今沅很坦白，“我需要時間再研究一下，也會在盡量不傷害皇上龍體的情況下做些嘗試，但…我不能保證一定能治好。”
最差，就是想辦法讓蠱蟲徹底長眠。
軒轅昊一把抓住沈今沅的胳膊，“你是鬼醫(yī)啊，能從閻王手里搶人的鬼醫(yī)，你怎會治不好？”
沈今沅剛要還手，有一個人速度比她更快，一腳就將軒轅昊踹出去幾步遠(yuǎn)，他甚至連個眼神都沒有給他，而是看向軒轅徹，“宮內(nèi)得再篩一遍，我們暫時留在京都。阿沅醫(yī)術(shù)好，她一定會盡力醫(yī)治的，舅舅不用擔(dān)心。即使治不好…”
他目光看向沈今沅，對方立即接話，“我會想辦法降低蠱蟲活性，甚至讓它們就此在您體內(nèi)休眠，用以延長您的壽命。”
軒轅徹神色沒有絲毫變化，不愧是帝王，涉及自已生死也能如此坦然。
“能否保證朕三五年壽命？”
沈今沅對上軒轅徹的視線，目光毫不躲閃，“可以。”
軒轅徹低聲笑了，“那就行，其他的就交給你們了，朕…還有公務(wù)要處理，你們該回府回府，該休息休息。”
軒轅昊一瘸一拐的上前，“父皇，這都什么時辰了，您…您該休息了。”
“無妨…”
齊慕風(fēng)氣不打一處來，“無妨什么無妨，舅舅您要不要拿個鏡子照照看自已現(xiàn)在什么模樣？皮包骨了，丑死了。”
軒轅徹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上，這一次齊慕風(fēng)沒有躲。
“你個混賬玩意兒，朕還沒怎樣呢你就嫌棄上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