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今沅眼神中閃過一絲溫柔,“等她忙完自已的事情,便會回來了。”
半夏抿了抿唇,將信折好重新放回信封。
鬼面實時開口,“此次瀾月國帶來的賀禮足足比其他國家高出一倍,外界…多有猜疑。主子,是否需要去平息一下謠言。”
沈今沅輕笑,“無妨,不用理會。”
鬼面點點頭。
“對了,師父師兄他們有消息了么?”
這大婚沒兩日了,她最重要的人始終都沒到,沈今沅多少有些著急了。
“前幾日,有過他們的蹤跡。按時間推算,應該到京都了。”
沈今沅點點頭,“城門口那邊派人盯著,一旦有他們的蹤跡,立即派人來報。”
“是。”
*
晨光熹微,薄霧還未散盡,齊慕風的身影便已出現在了沈府大門外。
他今日特意換了一身嶄新的墨色繡銀絲云紋錦袍,玉冠束發,更顯得身姿挺拔,俊朗非凡。
明日便是他迎娶阿沅的大喜日子,心中的歡喜幾乎要溢出來了,腳步都變得特別輕快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將踏入通往后院月亮門的前一刻,一個略顯急促的聲音自身后響起,“慕風!留步!”
齊慕風腳步一頓,心頭莫名一跳,緩緩轉過身。
只見林氏正帶著兩名貼身嬤嬤,步履匆匆地趕來,“哎喲,你這孩子,怎的今日又來了?”
林氏走到近前,微微喘了口氣,語氣里是十足的無奈。
她看著眼前這豐神俊朗的準女婿,真是又好氣又好笑。
按著老禮兒,大婚前三日新人便需避嫌,不能見面。
前兩日這齊慕風也來了,偏生她忙于操持大婚各項瑣事,分身乏術,竟被這小子鉆了空子,直到昨夜清點流程時才知曉。
今日她可是特意安排了得力之人在門房盯著,這不,人一進門,消息立刻就傳到了她這里。
齊慕風臉上瞬間閃過一絲被當場拿住的尷尬,耳根微微泛紅。
那“婚前不見面”的規矩,他自然是知道的,為此他母親長公主昨日還特意將他叫去耳提面命了一番。
可是…知道歸知道,他那雙腿仿佛有自已的主意,一想到阿沅,就不由自主地往沈府邁。
更何況,他今日前來,是真有事。
他清了清嗓子,“伯母,您別生氣,我…我今日來找阿沅有事,真的。”
林氏見他這般模樣,心中雖覺莞爾,但態度卻絲毫未軟。
她對這個女婿是千般滿意、萬般喜愛的,可今日這事關禮數規矩,更是為了兩個新人未來的吉利,她絕不能由著他們胡來。
她板起臉,拿出了未來岳母的威嚴,“你這孩子,平日里看著最是明理不過,怎的今日這般糊涂?明日就是大婚了,你跟暖暖需得避嫌,這規矩你難道不知?有什么天大的事情,連這一日都等不了?”
齊慕風被她問得一噎,下意識抬手抓了抓后腦勺,顯得有些煩躁和無措,“就是…就是…”
林氏根本不等他說完,便果斷地一擺手,語氣斬釘截鐵,“就是什么都不行!不論是什么重要的事情,今日你都不能去見暖暖了!趕緊回府去!”
她頓了頓,語氣稍微溫和了些,“明日就是大婚了,你府里上下下,難道就再沒有需要你親自去核查、確認的事情了?迎賓、宴席、車馬儀仗,哪一樣能出半點差錯?”
齊慕風眼神茫然,“府里的事,我娘和管家都安排妥帖了,絕不會出紕漏,不需要我…”
“那也不行!” 林氏打斷他,語氣愈發堅決,“我知道你們倆年輕人主意大,情分深,也不信這些老規矩。但是慕風,我們做長輩的,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胡來!這規矩傳了這么多年,總有其道理,是為了你們日后能和和美美、順遂平安!今日,我說什么也不能讓你過去,聽到沒有?”
她目光灼灼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緊緊盯著齊慕風。
齊慕風張了張嘴,還想再分辯幾句。
但當他迎上林氏那難得嚴厲的眼神時,到了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明白,岳母這是真心為他們好。
他像個被抓住了錯處的孩子,有些垂頭喪氣,那挺拔的身姿似乎都矮了兩分。
最終,他在林氏那防賊一般的目光下,悻悻然地、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。
直到親眼看著齊慕風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府門外,林氏才長長舒了一口氣,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,轉身回去繼續忙碌了。
但,齊慕風哪是那等聽話的人?
他并未走遠,只在街角拐了個彎,便繞到了沈府后巷。
這里僻靜少人,高墻聳立。
齊慕風四下略一張望,見無人注意,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。他足尖輕點,一個翻身便悄無聲息地越過了沈府后院的墻頭。
此刻的沈今沅正站在廊下,手持一小撮粟米,逗弄著掛在檐下的那只鸚鵡。
她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,心情不錯。
就在這時,她眼角的余光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,正鬼鬼祟祟地過來,不是齊慕風又是誰?
沈今沅先是一怔,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好笑,“不是說今日不來么?”
她記得清清楚楚,昨日這人還信誓旦旦地說被他母親嚴厲告誡,婚前最后一日定要遵守規矩,不來擾她清凈。
齊慕風一見她,立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,一雙鳳眸警惕地四下掃視。
隨后他幾個箭步竄到沈今沅面前,“你小點聲,我方才剛從正門被伯母請出去,這可是翻墻進來的!”
若是再被婢女小廝們聽到動靜,肯定會去告狀的。
看著他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,沈今沅忍不住輕笑出聲,“那你又過來做什么?有事?”
齊慕風臉上閃過一絲窘迫,“這次是真有正事!厲寒霆和聶問天那兩個家伙,不知從哪兒得的消息,竟跑到我府上來了!”
沈今沅眼神一亮,“你邀請他們了?”
齊慕風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,“咳…這個,好歹也是相識一場,并肩作戰過。你我大婚,這杯喜酒…總得請他們喝上一杯吧?”
然后又加了一句,“放心,他們帶了賀禮來的。”
明明極為看重與厲寒霆、聶問天二人的友情,卻偏要擺出一副“勉強為之”的姿態。
沈今沅莞爾一笑,并不點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