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寒沒好氣的瞪了齊慕風一眼,轉頭看向沈今沅時立馬變了一副慈愛的面孔,“丫頭,你槍法如何?”
沈今沅目光掃過齊寒手中那桿沉甸甸、泛著幽冷寒光的長槍,眼神中閃過一絲了然與不易察覺的笑意,“尚可?!?/p>
這輕描淡寫的兩個字,卻讓齊寒眼神一亮,“那咱倆試試?就比槍法,不用內力,純粹較量招式技巧,點到為止,如何?”
沈今沅唇角微揚,抱拳一禮,“榮幸之至?!?/p>
就在這時,秦松正捧著一桿長槍,匆匆從演武場外趕來。他顯然是得了消息,一路飛奔過來的,氣息都有些不穩了。
秦松先是恭敬地朝場中幾位大人物依次抱拳行禮,姿態一絲不茍。
行完禮,他這才雙手捧著那桿長槍來到沈今沅面前,眼神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,“少夫人,倉促之間,未及準備。這桿槍是屬下慣用的,雖…雖遠不及咱們將軍手中的神兵,但也確是精鐵百煉而成,跟隨屬下多年,韌性、平衡尚可稱手。”
他語氣帶著些許忐忑,生怕沈今沅看不上,“少夫人若是不嫌棄,便暫用它應對一二吧。”
沈今沅目光落在那桿長槍上,只見此槍長約丈余,通體呈現暗沉的玄色,槍桿并非光滑如鏡,而是帶著細密的螺旋紋路。槍尖雪亮,寒光流轉,很顯然它的主人將他保存的很好。
確實如秦松所言,這桿槍雖不如齊寒那桿,但也絕非凡品,比演武場旁邊兵器架上那些制式陳列的槍,不知要強上多少倍。
她伸手接過,入手便覺分量適中,槍桿觸手溫潤。她隨手舞了兩下,眼中閃過一絲滿意。她抬眸看向緊張的秦松,“它叫什么名字?”
秦松見沈今沅不僅接過了槍,還詢問名字,頓時受寵若驚,臉上的激動之色更濃,“回少夫人,它叫流星!屬下這桿槍,名喚流星!”
沈今沅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槍刃,感受著那份銳利,隨即點了點頭,“好名字,迅捷靈動。好,那我便暫借你這把流星一用了。”
“是!是!少夫人您請!”秦松激動得連連點頭,臉上綻放出巨大的笑容,幾乎要手舞足蹈起來,連忙退到一旁,生怕耽誤了沈今沅。
這與平日沉默寡言的他相差甚大。
一旁的齊慕風將自家下屬的殷勤模樣盡收眼底,不由得輕哼了一聲,撇了撇嘴,“馬屁精…”
但內心也不由得有些懊惱,他剛剛怎么沒想到去給阿沅選一桿趁手的槍來,倒是讓這臭小子露了臉。
秦松此刻可顧不上揣摩自家主子的那點小心思了,他退到齊慕風的身后,雙手緊握,兩眼放光。
幸虧自已今日辦事回來得及時,蕭騫那家伙還在平陽關沒回來呢,如今是他負責貼身守在齊慕風身邊。這才有幸撞上這等千載難逢的場面,能親眼目睹少夫人與鎮國將軍切磋槍法!
這等眼福,等蕭騫回來,定然要好好跟他炫耀一番,非得羨慕死那個家伙不可!
演武場中央,氣氛肅殺。
沈今沅手持流星,眼神銳利,周身氣息內斂卻暗藏鋒芒。
她對面的齊寒,更是氣勢全開,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彌漫開來,手中那桿玄鐵長槍仿佛與他融為一體。
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,無需言語,戰意已攀升至頂點。
幾乎是同一瞬間,兩人動了!
身影如電,疾沖而上!
“鏗!”
兩桿長槍的槍尖精準地撞擊在一起,發出一聲清脆又帶著金屬顫音的震鳴!火星在交擊處隱隱乍現。
下一刻,兩道身影便纏斗在一起,槍影漫天!
齊寒的槍法大開大合,勢沉力猛,每一槍都帶著沙場破陣的霸氣。槍風呼嘯,卷起地上塵土,仿佛有千軍萬馬隨之奔騰。
而沈今沅的槍法則如行云流水,靈動莫測。她擅長以巧破力,身形飄忽,手中的流星時而如毒蛇出洞,疾刺要害。時而如柳絮拂風,格擋化解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道。
更讓齊寒心中劇震的是,這丫頭施展的,赫然也是軍中路數的槍法!這個發現讓他驚訝之余,更是多了幾分欣喜,槍法使得越發酣暢淋漓。
齊寒征戰半生,槍法早已爐火純青??闪钏?、也令所有觀戰者難以置信的是,沈今沅的槍法竟絲毫不落下風!
她的每一次格擋、每一次反擊都恰到好處,預判精準,仿佛能看透齊寒的每一個意圖。
一時間,場中的兩道身影交錯,槍影如龍蛇翻飛,金鐵交鳴之聲不絕于耳,竟是斗了個旗鼓相當,平分秋色!
場邊觀戰的幾人,神情各異,卻無不沉浸在這精彩絕倫的比試之中。
齊慕風雙手抱胸,下頜微揚,那雙鳳眸里閃爍著毫不掩飾的驕傲???,這就是他齊慕風認定的女子!
厲寒霆環抱的雙臂不知何時已然放下,他面色沉靜,眼神卻異常明亮,緊盯著沈今沅的每一個動作,那目光中是純粹的、對強大武力的欣賞與欽佩。
聶問天更是看得目瞪口呆,嘴巴微張,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。這沈姑娘真是每一次都能讓他很意外,他知道她厲害,卻不知竟厲害到如此地步!這槍法,這身法,這臨敵應變…她怎么好像什么都會,而且還都能練到頂尖?他簡直要將場中那抹玄色身影奉若神明了。
至于秦松,眼睛瞪得如同銅鈴,一眨不眨,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。他甚至不自覺地模仿著沈今沅的步法與運槍手勢,完全沉浸其中。
而原本在演武場外圍值守的幾名府兵,也不知在何時,被這激烈的戰況吸引,一點一點地挪進了場內,圍在一旁。
他們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可置信,低聲交頭接耳。
“天啊…少夫人她…竟然能和將軍打到這個地步?”
“這槍法,簡直神了!”
然而,激斗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,只聽到“鏗”的一聲。
這一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劇烈、更加刺耳!
伴隨著這聲巨響,一道銀光飛射而出,深深釘入了不遠處的木樁之上,是流星的槍尖!
沈今沅手中的長槍,竟從中應聲而斷!她握著那剩下的半截槍桿,借著對撞之力輕盈地后撤兩步,穩住了身形。
比試,戛然而止。
沈今沅低頭看了看手中光滑的斷口,唇角勾起一抹坦然的笑容,“兵器已折,我輸了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