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美方代表團的領隊……和‘水鬼’案有關?!”
警衛員的話,如同一道驚雷,在蘇念慈的腦中炸響!
她的小手猛地攥緊,指甲都快要嵌進肉里!
水鬼!
這個如同跗骨之蛆般,貫穿了她兩世仇恨的組織!
她原以為,揪出趙剛,端掉“回春堂”網絡,已經是對這個組織的沉重打擊。
卻沒想到,新的線索,竟然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,再次出現在了她的面前!
“為英雄復仇……”
蘇念慈的腦海里,瞬間閃過父親蘇衛國那張模糊卻又堅毅的臉,閃過“飛魚”叔叔那冰冷的尸體……
一股滔天的恨意和冰冷的殺氣,從她小小的身體里,不可遏制地迸發出來!
站在她對面的警衛員,是一個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鐵血軍人,此刻竟也被蘇念慈身上這股駭人的氣勢,驚得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!
他感覺自已面對的,不是一個孩子。
而是一頭從沉睡中被喚醒的、擇人而噬的洪荒兇獸!
“我知道了。”
蘇念慈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翻涌的情緒,從警衛員手中接過了那份絕密檔案。
她的聲音,已經恢復了平靜,卻冷得像昆侖山頂的萬年玄冰。
“替我謝謝外公。”
“告訴他,這個‘禮物’,我很喜歡。”
回到顧家為她準備的四合院里,蘇念慈第一時間將自已鎖進了書房。
她沒有立刻打開那份絕密檔案。
而是先拿起了電話,撥通了陳光教授家的號碼。
“陳爺爺,是我,念念。”
“丫頭!你今天可算是給爺爺我長臉了!協和那幫老家伙,現在都快把你夸上天了!”電話那頭傳來陳光教授爽朗的笑聲。
“陳爺爺,我收到中美醫學交流會的邀請函了。”蘇念慈直奔主題。
電話那頭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過了幾秒,陳光教授嚴肅的聲音才再次響起。
“你都知道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哎……”陳光嘆了口氣,聲音里充滿了凝重,“這件事,本來不想這么早把你牽扯進來。但顧老說,養兵千日用兵一時,我們手里最鋒利的刀,再藏著掖著,就要生銹了。”
“陳爺爺,我想知道,這次交流會的具體情況。”
“情況……不容樂觀啊。”
陳光的聲音充滿了憂慮。
“這次美方代表團,來勢洶洶。領隊的,是美國約翰斯·霍普金斯醫院的明星外科醫生,叫安德森。這個人,在國際上名氣很大,但為人極其傲慢,一向看不起我們華夏的醫學水平。”
“他們這次來的目的,明面上是學術交流,但實際上,是想向我們推銷他們最新研發的一批高價醫療設備,企圖壟斷我們剛剛開放的醫療市場。”
“不僅如此,”陳光的聲音更沉了,“他們還帶了一個專門研究替代醫學的教授,放出話來,要在交流會上,公開挑戰、辯論我們中醫的科學性!”
“他們想干什么?!”蘇念慈的眼神一冷。
“他們想干什么?”陳光冷笑一聲,“他們想徹底摧毀我們的民族自信!他們想告訴全世界,我們華夏幾千年的傳承,在中醫這個問題上,都是落后的、愚昧的、不科學的!”
“這是赤裸裸的文化侵略!”
蘇念慈沉默了。
她明白,這場交流會,已經不是單純的學術之爭,更不是商業談判。
這是一場,關于國家尊嚴和民族未來的……輿論戰爭!
輸了,不僅會被人搶走市場,更會被人踩在腳下,肆意嘲笑!
“所以,念念,”陳光的聲音充滿了期盼,“上面把寶,都押在了你身上。”
“你不僅是我們的‘奇兵’,更是我們反擊的‘重炮’!”
“這場仗,我們只能贏,不能輸!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蘇念慈掛斷電話,書房里陷入了一片寂靜。
窗外,夜色如墨。
她的心中,卻是一片雪亮。
為國爭光,為父報仇。
兩條看似毫無關聯的線,在此刻,奇妙地交織在了一起。
很好。
這樣,才有意思。
她走到書桌前,坐下,然后,緩緩地打開了那份印著“絕密”字樣的牛皮紙檔案袋。
檔案的第一頁,是一張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的男人,金發碧眼,穿著筆挺的西裝,臉上帶著一種精英階層特有的、居高臨下的傲慢笑容。
正是那個美國明星外科醫生——安德森。
蘇念慈的目光,死死地盯著那張臉,眼神里,是無盡的冰冷和……一絲隱藏極深的厭惡。
是了。
就是這張臉。
這張讓她前世,都感到惡心的臉!
前世,她還在醫學院讀書時,這個安德森,就是當時國際上最炙手可熱的外科天才。
然而,她卻通過一份海外的內部資料,意外發現,這位“天才”光鮮亮麗的履歷背后,隱藏著一個骯臟的秘密。
安德森曾經在一次給某國政要的手術中,因為一個微小的失誤,導致了病人術后并發癥死亡。
但他卻利用自已的權勢和精湛的偽造技術,將所有的責任,都推給了當時給他當助手的、一個極具天賦的華裔年輕醫生!
最終,那個華裔醫生身敗名裂,被吊銷了行醫執照,在一個雨夜,絕望地臥軌自殺。
而安德森,則踩著同伴的尸骨,一路青云直上,成為了醫學界的明星。
這件事,當時只有極少數人知道,蘇念慈也是其中之一。
她甚至還搜集了相關的證據,準備在自已功成名就之后,將這個偽君子的真面目公之于眾。
卻沒想到,一場意外,讓她魂歸三十年前。
而這個“老熟人”,竟然又一次,以這樣一種方式,出現在了她的生命里!
蘇念慈殘忍地冷笑一聲。
很好。
真是太好了。
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,這是給了我一個親手了結他的機會啊!
她翻開檔案的第二頁。
上面的內容,讓她心中的殺意,瞬間沸騰到了頂點!
檔案上寫著:
“經我方潛伏人員冒死傳回的情報,安德森醫生與境外間諜組織‘水鬼’存在著長期的秘密資金往來。”
“其名下的一個海外基金會,是‘水鬼’組織用于洗錢和轉移資金的重要渠道之一。”
“七年前,我方代號為‘海燕’的高級情報員,在即將拿到該基金會與‘水鬼’組織勾結的核心證據時,暴露身份,犧牲于紐約。”
“‘海燕’同志犧牲前,留下的最后一條情報只有兩個字——”
“冰針。”
看到“冰針”這兩個字,蘇念慈的呼吸,猛地一滯!
是了!
一切都對上了!
殺害“飛魚”叔叔的,是“冰針”!
殺害父親蘇衛國的,很可能也是“冰針”!
而這種歹毒的、幾乎無法被檢測到的暗殺武器的源頭,竟然……竟然指向了這個道貌岸然的美國醫生!
安德森!
你不僅是個踩著同伴尸骨上位的學術騙子!
你更是個……手上沾滿了我們華夏英雄鮮血的……劊子手!
“砰!”
蘇念慈一拳,狠狠地砸在了書桌上!
那張名貴的黃花梨木書桌,竟被她砸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!
她的眼中,再也沒有了平日的冷靜和從容,只剩下無盡的、如同地獄業火般熊熊燃燒的怒火!
新仇!
舊恨!
國仇!
家恨!
在這一刻,盡數涌上了她的心頭!
安德森,你千不該,萬不該,不該踏上華夏這片土地!
既然你來了。
那就別走了!
我會讓你,為你的所作所為,付出最慘痛的代價!
我會讓你,身敗名裂!
我會讓你,在全世界面前,像條狗一樣,跪在我華夏英雄的墓碑前,懺悔!
蘇念慈緩緩地閉上了眼睛,再次睜開時,眼中所有的怒火都已消失不見。
取而代之的,是比西伯利亞寒流還要冰冷的、極致的冷靜。
憤怒,解決不了問題。
她需要一個計劃。
一個完美的、一擊必殺的計劃!
她將那份檔案,重新裝好,鎖進了書桌最深處的抽屜里。
然后,她轉身,走到書架前,開始一本一本地,往外抽著書籍。
《黃帝內經》、《傷寒雜病論》、《本草綱目》……
一本本厚重、古樸的中醫典籍,被她搬到了書桌上。
陳光爺爺說,美國人要挑戰中醫?
很好。
那就讓你們見識見識,什么叫……真正的降維打擊!
緊接著,她又從另一個書架上,抽出了一沓厚厚的、全是英文的醫學期刊。
她要將安德森這些年發表的所有論文,所有的手術報告,全都研究一遍。
她要找到他學術理論中,最致命的那個漏洞!
然后,在全世界的面前,將他引以為傲的學術神壇,一腳踹得粉碎!
窗外,月色漸濃。
書房里,燈火通明。
小小的身影,在堆積如山的書籍中,顯得格外渺小,卻又像一個正在為一場決定性戰役,精心打磨著自已兵刃的絕世將軍。
京城飯店。
中美醫學交流會。
安德森。
蘇念慈在心里,默念著這幾個詞。
她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而又嗜血的弧度。
這場鴻門宴,我接了!
就讓我看看,是你的手術刀更鋒利,還是我的……金針更要命!
就在蘇念慈為了即將到來的戰爭,進行著周密的準備時。
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,卻突然打了進來,徹底打亂了她的計劃。
電話,是她遠在哈爾濱的養母,周雅云打來的。
電話那頭,周雅云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焦急和驚慌,還夾雜著劇烈的咳嗽聲。
“念念……咳咳……你快……快回來一趟……”
“家里……家里出大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