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認識?”
林澤川心頭一沉,心中掀起驚濤駭浪。
面上故作茫然,指尖悄悄將手機調至靜音,飛快在群里發消息。
【林澤川:別說話,千萬保持安靜。】
緊接著,他暗中開啟視頻通話。
有意無意的把手機攝像頭向著車前的方向,將司機的一舉一動納入畫面。
“哦?真是貴人多忘事啊。”
司機從后視鏡里瞥了他一眼。
“我們可是提前一周定好,今天去大廈幫幾位貴賓做意識備份,再進行意識上傳。”
從后視鏡,司機貌似看出了林澤川的疑惑。
“不愧是研究神經和大腦的博士,僅靠自已的暗示和催眠就能達到這個效果么?你讓死去的...”
話音突然卡住,像是意識到說錯了話,立刻轉了話題。
“看樣子要給你和張大力同志加個‘物理小開關’,省的總起幺蛾子。”
說完還在后視鏡看了眼張大力。
只見他指了指自已,“你認識我?”聲音里帶著不確定。
這回輪到司機愣住了。
哪怕車速都開到一百邁了,還是單手把著方向盤回頭確認似得看了他一眼。
“怎么,你也受刺激失憶了?別忘了,你們可都是身負紅色條形碼的重刑犯,要不是還有點利用價值,議會通過協議把你們接了出來,以為能坐在這?為了世上那個唯一的親人,你得聽話,知道不?”
兩人同時下意識摸向了自已的肋下。
張大力滿臉透著震驚,看向了旁邊的林澤川,他肋下也有這個條形碼!?
更讓張大力心頭巨震的是,“唯一的親人?”
自已母親還健在,還有媳婦孟小小,怎么會只剩一個親人??
重刑犯的身份他尚且能接受,畢竟他現在就是個殺人犯被追捕著,但是絲毫記不得眼前這個人和什么協議。
“接出來...”
從哪接出來?
最大的問題是,如果協議真的存在,為什么還在被追捕?
到底遺忘了多少的內容?記憶的錯亂,是不是跟這幫人有關。
張大力剛要張嘴追問 “唯一的親人” 是怎么回事。
司機已經搶先開口,語氣帶著一絲警告。
“張先生,做任何事之前,想想你那年邁的母親。”
這句話如驚雷炸響,張大力瞬間僵在座位上,臉色煞白。
母親…… 那...
而此時的林澤川同樣心驚膽寒,自已也是重刑犯?
摸了摸后脖頸,再次確認沒有腦機接口。
可,無論怎么回憶,都想不起來自已犯了什么事情。
難道真像這個司機說的,自已利用大量的自我暗示或者催眠,忘記了一些東西?
可目的是什么。
記得趙老師之前說過,催眠或者暗示通過抑制前額葉、激活海馬和杏仁核改變大腦信息處理模式。
確實可暫時抑制或重構記憶細節,但無法物理擦除。
所以按照老師的說法,這種方式,記憶可影響,難刪除。
如果真是這樣,自已一定留了‘后門’。
一個能讓自已能想起真實記憶的‘后門’。
林澤川這時發現張大力在旁邊有些愣神:“怎么了?”
問完之后他指了指手機,心領神會的張大力在群里說道。
【張大力:他說的,會是真的么。】
看著他握著吊墜的手,林澤川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按照這個司機的說法,他母親已然是他世上唯一的親人。
那他的父親應該已經過世,而媳婦孟小小要么不存在,要么...也已經死了。
這個硬漢為了自已的妻子一路追到這,所經歷的這些事情,算是完全放棄了自已。
只有一個目的,無論如何,都要找到自已的心底的這個人,是尋找,是復仇。
可現在,支撐他的信念似乎要崩塌了。
【林澤川:忽略你不記得的事情,注意那些你存在過自我懷疑的記憶,未出現明顯的邏輯問題和撕裂感,就沒問題,不過,咱們現在還不能確定他說的是真是假。】
張大力低著頭,盯著手機屏幕發呆,滿眼迷茫,卻強行維持著鎮定。
【林澤川:先這樣吧,兵來將擋水來土掩,我覺得我們將計就計,先跟他走一趟。】
張大力思索良久,緩緩點頭。
隨即扭頭看向了車窗外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左手依舊死死攥著脖子上的吊墜,指節泛白。
林澤川也很糾結。
自已如若強制遺忘了一些事情,就是為了避開眼前的這個人或者他的組織。
那當下想辦法離開,然后從長計議更好呢。
或許....風險越大,回報越高。
他心里思索和平衡著,目前看來他們惡意不大,或許能更快的接近真相。
【李晚星:他們大概率不是記憶篡改者,不能保證脫離的情況下,不要貿然跟隨。】
【關你peace:無法確定他的目的地,導航沒有更改,他的行車軌跡也在按照規劃行進。】
【林澤川:如果我們到達目的地后,一晚上都沒有動靜,想辦法制造一些混亂在那附近。】
此時的張大力并沒有心情看手機,不知道他們在聊什么。
林澤川看了下他的狀態,任由他靜靜平復。
【林澤川:@關你peace@李晚星,視頻通話我先關了,省點電。】
放下手機后,同樣也望向了窗外。
手指在門把手上輕輕拉了一下 。
果然鎖死了。
奇怪的是,正如楊天昊所說,車輛完全在按返程導航行駛,并沒有往偏僻地方開。
對了,他剛才說,大廈,難道是天宮大廈?
這個直插云霄的建筑瞬間在林澤川腦海里浮現。
天宮大廈確實在返程路線上,離楊天昊家也就拐幾道街的距離。
這么繁華的地段,這些人真的有恃無恐。
按照他的說法,連重刑犯他們都能保下來。
這關系....要么他們在政府官方有很厚實的人脈,要么,他們就是官方的人。
要是后者...
那他們選擇對抗的可是個龐然大物,真的要深入腹地?
此時的林澤川不禁也有些動搖。
返程的路似乎格外快,只是在思索這些事情的時候,發現兩棟大廈已映入眼簾。
目的地果然是天宮大廈。
車并沒有停在路面上,而是從地下車庫進入。
繞了不知幾圈,車輛在一個電梯井旁邊停了下來。
林澤川在下車的過程中仔細地觀察著周圍環境。
無論是墻體還是地面,都是壓抑的黑色,還好關鍵位置都有燈光。
除了他們,沒有再看到別的人或車輛。
看著面前兩排,排列整齊的電梯,總感覺有些熟悉。
“你就這么自信我們不會跑?”
林澤川眼神灼灼的看著這個剛從駕駛位出來的司機。
這時他才注意到,帶他們來的這個人,看上去四十多歲。
帶個鴨舌帽,一種病態的瘦,身高只到自已的肩膀,更別說站在張大力旁邊對比了。
估計只要使勁打出個拳風,都夠他喝一壺的。
“跑什么?也不是啥壞事,當初接你們出來做事不就是為了脫離重刑犯的處罰么,要不你們早就意識改造去了。”
意識改造...
林澤川覺得這個詞很熟悉。
想起來了,這不是國家在腦機實驗相對完善之后進行的一個實驗性項目么。
將一些死刑犯或者重刑犯強制連接腦機。
在系統創造的環境中進行思想改造,并為系統升級提供基層數據參考。
這樣不僅省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進行看管,還為實驗提供了幫助,甚至為以后徹底免除死刑做鋪墊。
瘦小的中年男人突然露出興奮的笑容,語氣帶著詭異的熱情。
“歡迎回到造物者議會。頭兒在上面等著你們,走吧,兩位。”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