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望著這輛安安靜靜的凱雷德。
壓迫感撲面而來,它幾乎堵死了唯一的出路。
兩人下意識的向后退了兩步。
林澤川回身望向剛逃離的地下車庫,漆黑如深淵,咽了口口水。
回去就前功盡棄,但眼前的未知,似乎也好不到哪去。
張大力活動了下手腕,試圖緩和緊繃的身體。
“可能就是路過的車臨時停的也說不準,咱們趕緊繞過去離開。”
驚疑不定的兩人迅速的靠近這輛車,打算從僅有的空隙穿行。
還有兩步距離時,這頭“野獸”突然點火啟動。
美式V8的轟鳴聲響徹午夜街道。
林澤川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,張大力伸手就要拽著他遠離。
就在這時。
車窗緩緩降下。
一個冷靜的聲音傳來:“上車,我帶你去找沈夢。”
短短的一句話讓兩人不得不重新考量。
聽這語氣和目的,對方大概率是友非敵。
林澤川看了眼隔壁的人民醫院低聲自語:“到底是誰在下這盤棋。”
他嘆了口氣,轉向張大力:“你先回楊天昊那,我跟他去一趟。”
“這幾樣東西你先帶回去。”林澤川把實驗室找到的兩個硬盤,還有一個裝著血痂的礦泉水瓶,遞給了他。
拉開后車門的同時,向張大力晃了晃手中的電話,“電話聯系。”
“行,注意安全,電話聯系。”
張大力佇立在午夜的瑟瑟寒風里望著這輛車遠去。
忽然間手機的提示音響起,是群聊的消息。
【關你peace:@林澤川,能看到消息么?】
【關你peace:哎?哎?@狼人張,林澤川沒跟你在一起么?他的信號又消失了。】
張大力捂了下額頭。
【狼人張:不是...怎么你這個萬能的信號,咋總被屏蔽呢,他被一輛車接走了,說去接什么沈夢,我先回去。】
【李晚星:從房后倉庫翻回來,我剛才回來的時候,街口有警察。】
【狼人張:還是你靠譜啊,大妹子。】
...
車內,開車的年輕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:“叫我江澈就行,一組的。”
林澤川上車后才仔細打量了一下對方。
文質彬彬的,整個人看起來干凈利落,只是眉宇間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“我是林澤川,你認識沈夢?‘一組’是什么意思?”
江澈看了眼后視鏡,語速加快。
“我認識你,林博士。接下來我說,你聽,有任何疑問等我說完一起問,我統一解釋,時間有限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懷表在么?給我看一眼,它是保命的關鍵。”
林澤川心里咯噔一下,這個懷表和他的記憶問題息息相關,真要給他看么?
江澈似是看穿了他的顧慮,輕嘆了口氣:“我們的目標一致,敵人都是造物者議會,放心吧,只是看一眼。”
略作猶豫,林澤川還是拿出了衣兜內的懷表。
“咔噠”一聲按開了表蓋,遞到了前排江澈的面前。
“它是一個腦電波的屏蔽器兼儲存器,能自動屏蔽方圓十米的腦電波探查。”
“同時會被動記錄強烈的腦電波頻段。”
望著懷表蓋上的裂痕,江澈微微嘆了口氣。
“看它目前的狀態,每一個小時就會釋放兩分鐘特定的記憶神經波段。”
“而這段時間,就是你被議會捕捉到的間隙。”
\"他們會根據定位派出‘記憶清理隊’\"
“不要認為他們是去清理記憶的。”說完還做了一個單手抹脖子的動作。
“清理的是人。”
他指了指林澤川的座位下方。
“打開儲物格,里面有一個黑色的匣子。”
林澤川打開后果然拿出一個比懷表大出兩圈的黑色匣子。
“你把懷表裝進這個特質的匣子內,就能阻止整時的信號外溢,同時不耽誤它的屏蔽功能。”
“每隔一天,找一個方便撤離的位置打開它,能得到一段之前保存的相對完整的記憶波段信號。”
江澈的語速越來越快,帶著緊迫感。
“別參與七天后的全民腦機接口,官方稱那是替代身份證,進行身份識別的升級。”
“里面有最新的無線接收腦電波的模塊,新版腦機接口有無線和有線兩種模式。”
“‘未來會來’、‘全人類認知升級’,就是個騙局。”
“全民不會升級,人類認知也不會升級,這就是一個有錢有權人‘長生不死’的謊言。”
“座位后的儲物袋里夾著一頁紙,自已看,看完記得銷毀。”
林澤川掏出這個十分眼熟的紙張。
嘴巴微張,這樣式...
分明是日記本中丟失的那27頁之一。
上面詳細記錄著人類失血比例與癥狀,標注了不同體重的含血量有多少。
還特別注明瀕死的失血量“41%”,后面寫著,“死亡不可逆”。
江澈見他差不多看完了遞給他一個打火機。
然后加快語速繼續說道:“上面的內容我沒看過,對于它的疑問,不用問我,燒了吧。”
江澈的目光移開,聲音壓得更低:“造物者議會的掃描系統,原理是監測腦電波的'自然連續性'。“
他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,仿佛在計算時間:“人的記憶形成是連續的神經突觸連接過程,就像一條平緩的河流。但當我們接收外部植入的記憶,或被強制添加信息時,腦電波會出現突兀的斷層,就像河水突然垂直跌落。“
林澤川作為這方面的專家,一點即透。
江澈自顧自的還在解釋:“還記得你每次整點頭痛的癥狀嗎?那是懷表在釋放被屏蔽的異常波段。系統迅速捕捉到這類'非自然連續的突降信號',因為它們代表記憶被外力干預的痕跡。“
他瞥了眼后視鏡,語速再次加快:“日常推理和自主學習不會觸發警報,因為那是大腦自然形成的連續記憶。只有當我們被強行灌入信息,腦波頻率會與自然狀態嚴重不符,立刻被識別為威脅。“
江澈指了指自已的腦袋,嘆了口氣。
“我們的信號波段被特殊標記過,如果沒有這輛車的屏蔽保護,在議會的掃描面前就像一個耀眼的太陽。”
“不過,它能力有限。”江澈輕輕拍了拍方向盤,就像跟一個好友在對話。
“我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在外面,所以我送完你,必須馬上撤回安全區。”
“我們大概還有五分鐘的時間,有什么問題盡快問,只要我知道。”
林澤川此時望著手中的懷表遲遲沒有說話。
短短幾分鐘,信息量有點多。
他大致明白。
大家在阻止造物者議會的“永生計劃”。
記憶的問題,應該也是為了規避掃描探查的一環。
可為什么要把任務目標的記憶也規避掉?
有這個懷表的存在應該沒必要才對。
不過這些疑問先放一放。
林澤川顛了顛手里的黑匣子。
整理了一下最該問的問題。
“首先,是最開始問題,一組是什么組織,其次,我憑什么相信你?萬一這個黑盒子套上后,懷表完全失去作用,我豈不是瞬間就立于危墻之下?還有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詞,你如何證明懷表和這個黑盒子具有你所說的功能?”
其實林澤川心里有了大致的猜想。
這個叫江澈的年輕人能詳細的說出懷表帶來的癥狀。
并且未直接對他造成威脅,大概率真如他所說,是一條戰線的。
但是小心點終究沒有錯。
江澈聽到林澤川的疑問明顯放松的呼出一口氣。
雖然遭到質疑,但是他好像更放松了一些。
他先是用只有自已能聽到的聲音,小聲的低語了一句:“一組么...”
隨即右手脫離了方向盤,按到了自已心臟的位置。
眼神堅定。
“以吾為薪,燃盡長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