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澤川望著陰影投出的“五淺一深”紋路,愈發覺得,把這些畫交給李晚星研究是對的。
“θ波大概多少Hz?”李晚星很突然的問道。
林澤川想到一種可能性,“4-8Hz,你是說這些畫作里,藏了她歌聲的秘密?”
李晚星聽后直接搖了搖頭,“頻率太低了,遠低于聲帶振動的生理極限,也影響不到顏料的密度。”
“方向不對。”
她用手電在畫布上緩緩移動,“而且這種深淺不一的壓痕,不是普遍規律。”
“除了每筆都很穩定以外,還有三淺一深,八淺一深的情況。”
她后退了幾步,望向滿墻的作品,“如果隱藏了類似摩爾斯密碼在里面,會是一個很麻煩的事。”
確實如此。
哪怕把深淺換算成“-”和“?”,也因為筆觸太多、沒有明確范圍和斷點,根本無從下手。
“我嘗試記錄一幅畫上的筆觸痕跡,你去找一個打火機,測試下顏料在溫度下有沒有變化。”李晚星囑咐完,便拿著紙筆坐在地上,仔細觀察面前的畫作。
林澤川點頭,從兜里掏出打火機,橘紅色的火苗保持著安全距離,在畫布上游走。
嘗試了三四幅畫,顏料沒有任何反應,反而烤的畫布微微發脆。
他趕緊熄滅打火機,指尖摸了摸烤過的區域,只剩溫熱的粗糙感。
“沒有變化...”林澤川有些失望的放下了手,“我去找個噴壺裝點酒精試試?”
李晚星還在紙上飛快記錄著,頭都沒抬回應道:“再裝一壺小蘇打水,都試試,量要小,避免濕度過大影響顏料特性。”
林澤川剛要起身,又被李晚星喊住:“你那一幅畫放進冰箱,如果顏料摻雜過酒精,那個區域的褶皺會不同。”
他麻木的點了點頭,現在十分認可楊天昊之前對李晚星的評價,“學的挺雜。”
走進廚房,林澤川看見穿著圍裙的張大力,先是一愣,望向桌子上的面團,“要做什么?”
“做個手搟面,整個尖椒肉絲鹵。”張大力停下和面的手,擦了下臉,“對了,我剛才想到一個問題,姚菲家,會不會也有地下室...”
林澤川倒吸一口涼氣,對啊,人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或者消失。
隱秘的,未探索到的空間,就是唯一的合理解釋。
“晚點咱倆去一趟吧,我昨天離開的時候總感覺有人在盯著我。”
張大力擔心地看了眼屋外:“我也覺得心里毛毛的,總預感有事情要發生。對了,你能吃辣不?不行我再整個雞蛋鹵。”
“我都行,做兩個吧,萬一他們有不能吃辣的呢,我先下去幫忙。”林澤川找到一個噴壺,帶著小蘇打和一瓶白酒就返回了地下室。
他把白酒和水簡單的混合,調整好距離,輕輕的以霧狀噴了上去。
林澤川觀察了半天,用手電筒從各個角度都試著照射,搖了搖頭,“酒精沒反應。”
李晚星已經停止了觀察作品,十分認真的再紙上寫著什么,“嗯,用小蘇打十比一混到水里,再試試,注意觀察是否有紅色出現。”
為了避免同一幅畫作濕度太高,林澤川換了一個位置,按照李晚星的要求小心翼翼的噴了一遍。
看著毫無變化的畫布,他不死心,又換了兩幅,可惜也沒有出現預想中的紅色。
“試試碘伏呢?”林澤川提出了自已的想法,日記本里的隱藏信息就是用碘伏擦拭出現的。
李晚星貌似并不贊成這個做法,“還不行,最后嘗試碘伏,否則作品上的顏色會被嚴重的影響,妨礙其他的判斷。”
她說完放下紙,站起身,“不是摩爾斯密碼,沒有可行的規律,換成二進制也是亂碼。”
“這個思路不對。”
林澤川拄著下巴陷入沉思,“關鍵是沈夢主觀上沒有注入隱藏信息的意愿。最開始提出讓她畫畫的是她母親,丟失的殘頁也特意標注要帶回她的全部畫作,甚至指明要帶給你。”
他看向李晚星,“這證明留信息的人認識你,或者...與你有關?你的一級目錄對應的是‘迷宮的解析者’,或許這些畫藏著關于這個‘迷宮’的碎片信息?”
李晚星的目光在墻上反復移動:“所有筆觸的紋路,都符合正常作畫的下筆方向。除了力度驚人地相似,并不具備‘迷宮’的特性。”
軌道射燈的暖光均勻灑下,畫布上的筆觸清晰可見,兩人卻沒找到其他異常。
李晚星盯著整面墻的畫,緩緩道:“畫與畫之間沒有拼接的可能。”
她掏出手機,調到冷光模式,對著畫布緩慢移動,嘗試通過光線角度尋找變化。
冷光掃過花瓣脈絡,沒有反應。
掃過屋子房檐,沒有反應。
掃過樹干紋路,依舊毫無異常。
她讓光線幾乎平行于畫布表面,就在這時,梔子花梗的陰影處,忽然掠過一道極淡的銀白紋路。
快得像錯覺。
她立刻將冷光對準此處,反復調整角度,可紋路再也沒有出現。
“是光線角度的問題?”林澤川在旁邊也發現了異常,“我調整上面的暖光燈試試?”
“行,我需要個偏振鏡。”,她在地下室看了一圈,拿起一卷透明膠帶,“沒有玻璃,得找個替代的。”
李晚星看到了桌子上自已的手機,放下透明膠帶,把它拿到畫前。
她在相冊里找出一張系統純白色背景圖,亮度調到最大,用左手食指和拇指捏住手機兩側,將屏幕懸在右眼前方約三厘米處,對準花梗的反光區域。
右手扶住左手手腕保持穩定,緩慢旋轉手機屏幕,轉到三十度時,畫布上的反光開始變淡。
轉到六十度時,一片細密的銀灰色筆觸突然從霧狀光斑中浮現。
她停下轉動,微微調整手機與眼睛的距離,從五厘米縮到兩厘米。
李晚星好像想到了什么,用下巴指向花梗處,“你把手放按在這個位置的背面。”
林澤川照做后,那些銀色筆觸的輪廓果然更清晰了。
“你手機有鋼化膜嗎?”李晚星問道,細微的晃動都會讓銀線消失,她不敢輕舉妄動。
“有,需要我怎么做?”
“撕下來,放在我手機上。”
這次,銀色反光的邊緣變得銳利,能清晰看見筆觸間露出的畫布紋理。
李晚星保持這個角度不動,用右手拿過林澤川的手機,對著左眼看到的畫面拍了張照。
兩人同時看向手機的屏幕。
上面是一道規整的“丨”形紋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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