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高志一拍大腿。
“行家！我就知道唐律師是個孝順人！這就叫把錢花在刀刃上！”
“您放心，這活兒我明天就帶人進場，保準給您干得漂漂亮亮，有一點毛病您唯我是問！”
敲定完裝修方案，方高志帶著人風風火火地走了。
偌大的樣板間，再次安靜下來。
唐川看了一眼時間，轉頭看向陳琳雪。
“陳總，事情辦完了，我送您回公司？”
陳琳雪沒有動。
“不回了。”
“啊？”
“餓了。”
陳琳雪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唐川。
“吃飯。”
唐川愣了一下，剛想說那我去開車，旁邊一直當隱形人的霍依美突然動了。
“哎呀！”
霍依美夸張地看了一眼手機。
“陳總，唐律師，實在不好意思！我剛想起來，家里煤氣好像忘關了！”
“我得趕緊回去一趟，這飯我就不吃了，你們慢用！”
說完，也不等兩人反應，踩著高跟鞋飛快地沖向電梯口，眨眼間就沒了人影。
開什么玩笑？
這種時候留下來當電燈泡，那是會被扣年終獎的！
唐川看著空蕩蕩的電梯口，嘴角抽搐了兩下。
這理由比剛才查崗的借口還爛。
“走吧。”
陳琳雪似乎對助理的懂事非常滿意，踩著高跟鞋走到唐川身邊，帶起一陣香風。
“附近有家不錯的私房菜。”
去餐廳的路上，車廂里有些安靜。
唐川握著方向盤，目光雖然注視著前方，思緒卻有些飄忽。
陳琳雪對他，是不是好得有些過分了？
雖然陳家財大氣粗，不在乎這點裝修費，但陳琳雪的時間可是按秒計算的。
今天下午這一趟，加上現在的晚飯，恐怕是她從牙縫里硬擠出來的時間。
如果只是為了籠絡人心，或者為了感謝他當初入職時的表現，至于做到這個地步嗎？
而且，剛才霍依美臨走前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……
唐川心里有些發毛。
那種異樣的感覺越來越強烈。
正想著，副駕駛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唐川下意識地側過頭。
陳琳雪身體微微向他這邊傾斜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近。
近到他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，近到那股熟悉的蘭花香氣再次霸道地侵占了他的呼吸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陳琳雪的聲音很輕。
那雙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眸子，此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戲謔。
車子正好遇到紅燈，停了下來。
狹窄的空間里。
唐川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。
這絕對超過了正常的社交距離，更超過了上下級應有的界限！
唐川張了張嘴，聲音有些干澀。
在陳琳雪這種極具壓迫感的美貌面前，他的高情商瞬間失效。
“我在想，剛才方組長那個方案的細節，還有律所那邊最近的一個案子。”
唐川眼神閃爍，胡亂扯了個借口，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。
“是嗎？”
陳琳雪沒有拆穿他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因為緊張而微微顫動的睫毛。
看著他那明顯已經紅透了的耳根，心情莫名地愉悅。
明明平時在法庭上唇槍舌劍，寸步不讓，在處理豪門糾紛時也能游刃有余。
怎么到了這種時候，就純情得像個剛出校門的大學生？
不過，這種反差……
真的很可愛。
陳琳雪身體緩緩靠回椅背。
“唐律師果然敬業，連這個時候都在想工作。”
綠燈亮起。
唐川趕緊踩下油門，試圖用速度來甩開這曖昧的空氣。
“應該的，應該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陳琳雪側過頭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。
“我在想別的。”
“嗯？”唐川下意識地應了一聲。
陳琳雪轉過頭，透過后視鏡，視線與他的目光在空中交匯。
“我在想，有些人，好像終于要開竅了。”
那視線燙得唐川心尖發顫。
必須要岔開話題。
再聊下去，這車都要沒油了，人也要窒息了。
唐川干笑兩聲。
“陳總這話說的，能讓您這種冰山美人動凡心的，肯定是哪家不出世的青年才俊吧？”
“是上次金融峰會上那個李公子？還是跟咱們合作的趙少？”
陳琳雪沒說話，只是那雙漂亮的眸子微微瞇起。
裝傻？
行，我看你能裝到什么時候。
“你覺得呢？”
“唐律師那么聰明，不如猜猜看。一般來說，我身邊誰被特殊關照得最明顯，誰就是那個人。”
唐川感覺腦子里炸開了一朵煙花。
特殊關照？
還能有誰！
這要是還聽不懂，他那兩個碩士學位簡直是讀到狗肚子里去了。
可這事兒……
不能認。
一旦認了，他媽王翠霞可是陳家的老管家，這輩子最講究的就是規矩和本分。
要是知道自家兒子把主家的大小姐給拐跑了。
王媽估計能拿著雞毛撣子追著他從城南打到城北，還得跪在祠堂里謝罪。
“咳，陳總對下屬一向關照，咱們法務部誰不念著您的好？”
“我看霍助理就挺受重用的。”
就硬扯。
唐川腳下油門一踩，車子竄了出去。
“陳總，時間不早了，沈夫人還在家等著呢，咱們還是趕緊回公司拿車，送您回去休息。”
看著男人那一副的窘迫樣，陳琳雪眼底閃過一絲笑意。
沒拒絕。
只是在逃避。
這是好事。
說明這塊木頭心里不是沒感覺，只是顧慮太多。
只要不討厭，這層窗戶紙，她有的是耐心慢慢捅破。
陳琳雪靠回椅背，整個人放松下來。
“行，聽唐律師的。
把這尊大佛送走，唐川回到屋里時，感覺像是剛打完一場二戰。
身心俱疲。
他把自己狠狠摔在沙發上，剛想閉目養神，口袋里的手機就震動起來。
提示音。
拿起來一看，老媽王翠霞。
唐川心里咯噔一下，這會兒發消息，不會是知道什么了吧？
小心翼翼地點開。
【兒子，今天在藍水湖那邊盯著裝修，累壞了吧？】
看到這行字，唐川心里一暖。
到底是親媽，雖然平時嚴厲了點，但關鍵時刻還是心疼兒子的。
他趕緊回復。
【不累，媽，為了給您裝房子，這點累算什么。】
消息剛發出去，對面秒回。
【不累就好。我是怕你光顧著給我弄房子，耽誤了大小姐的正事！】
【大小姐時間多寶貴，以后這種私事你自己抽空弄，千萬別麻煩大小姐，聽見沒有？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