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紹欽讓秦王府的侍衛回了一趟張家村,找大元拉來兩車酒精。
現在是夏天,若是沒有酒精,九成九的傷兵都會感染,那樣縫合的意義也就不是太大。
秦王府一整天都在不斷地響起壓抑的嘶吼聲,如果說沒有麻藥的清創縫合縫針的痛苦,這些漢子還能咬著牙堅持下來。
那酒精倒在傷口上的劇烈疼痛,已經超越了大部分人的極限,嘶吼出來是可以幫助他們減輕一些痛苦的。
當張紹欽揉著手腕來到一間屋子前,有仆役幫忙推開了屋門,他身后跟著老孫和幾個端著各種醫療用品的仆役走進屋中。
這場景非常有后世主任醫師帶著一群住院醫實習生查房的派頭。
程咬金就穿著一條兜襠布躺在床上打著呼嚕,好像是感覺到身邊有人,一骨碌就坐了起來,右手在床上亂摸,應該是在找家伙。
看清楚來人之后,這才長長松了一口氣:“兄弟你進來也不喊一聲,嚇大哥一跳!你帶著這么多人來干啥?”
“你不是受傷了,我和孫道長來幫你看看!”
程咬金大手一揮,滿不在乎的說道:“沒事,都小傷,我自已處理過了,你還是先幫其他受傷的弟兄們看吧!”
“都看過了,就剩下你了!”
程咬金心中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,但卻不知道怎么回事,他倒是不認為自已兄弟會害他。
“真不用,過兩天就好了,我傷的不嚴重!”
程咬金雖然嘴上這么說,但張紹欽明顯觀察到他的左臂動作明顯小了許多,他也不廢話,直接走上去,扯開了他肩膀上裹著的一根布條。
扯開后張紹欽眉頭就皺了起來,因為這家伙整個三角肌都快被削開了一個大口子,雖然被他按了回去,現在傷口周圍已經開始泛紅了,已經有了發炎的征兆。
“把酒精拿過來!”
程咬金看到張紹欽非要幫自已處理,那叫一個感動,還是自已兄弟知道心疼自已。
不過張紹欽倒酒精之前,看了看老程這將近二百斤的體型,就對秦瓊說道:“秦伯伯,您過來幫忙按著他!”
老程搖頭:“這就不用了吧,俺又不是什么小孩子!”
秦瓊嘴角抽了抽,他今天可是跟著這師徒二人忙了一天,嘴多硬的都見過,就是沒見過能忍住不叫的。
他走過來按住程咬金的右肩膀:“知節,忍著點!”
“俺老程什么樣的傷沒受過!這點小傷算的了什么!也就是我兄弟心疼……嗷!”
一聲慘叫響徹半座秦王府,不知驚走多少樹梢上的麻雀。
程咬金一雙全是黑毛的大長腿繃的筆直,一雙大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!
“怎么了!有敵人嗎!”
房門外沖出一個同樣只穿著兜襠布的漢子,正是剛剛被驚醒的尉遲恭。
他一進來就看到秦瓊正按著程咬金,而剛剛那慘叫不正是程咬金發出來的嗎!
尉遲恭樂了,屋子里都是大男人,他走到床邊,看著程咬金那面目猙獰的面孔,頓時大笑起來。
“老程,就這點傷,就給你整的吱哇亂叫,一點都不像個爺們!”
程咬金咬著牙怒視尉遲恭:“你個黑……嗷!”
張紹欽趁著他說話的功夫,直接把已經長在一起的傷口給重新掰開,順勢用酒精清洗傷口。
這次程咬金劇烈掙扎了起來,尉遲恭見狀連忙也上前按住這家伙。
余光看到張紹欽又端起了酒精碗:“兄弟!哥哥錯了!知道錯了!我不該白要你的酒樓股份!我壞良心,幫你上個戶籍就收了你十壇酒!我不該把你成親的消息傳出去!”
見張紹欽沒有停下的意思,他接著大喊道:“真錯了!你要是有火氣就去找丑牛!父債子償!我是他老子,讓他替父受過,他被我打習慣了,皮糙肉厚的!”
孫思邈在一旁聽的一臉黑線,拂袖就出了屋子,這都一群什么玩意!
所以這倆家伙結拜不是沒有理由的!物以類聚,人以群分,程咬金和張紹欽這兩個不要臉的家伙屬于是臭味相投!
這他娘的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了!
一刻鐘之后,程咬金緊繃的身體驟然放松下來,身下的床單早就被汗打濕了一個人形印跡,張紹欽擦了擦汗水,把手里剩下的針線丟進身后仆役手中的銅盆里。
秦瓊和尉遲恭也松開了按著程咬金的手,兩人也被折騰的一身汗,尉遲恭罵道:“這老家伙比野豬可難按多了!”
程咬金根本沒力氣反駁,只是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,張紹欽把一小壇酒精放在床頭叮囑道。
“傷口保持干燥,不要碰水,更不要劇烈活動,每日用酒精擦洗三遍,如果傷口有紅腫,有發燒的情況,就來找我?!?/p>
“酒精?”
尉遲恭聽到這才想起來,剛剛張紹欽往老程傷口上倒的東西可不就是一股子酒氣嗎?
他鼻子在屋里嗅了嗅,一雙眼珠子滴溜溜的轉,目光已經瞄向了程咬金床頭的那壇酒精。
就連程咬金眼睛都開始在眼眶里打轉,其實除了程咬金他們這群家伙,杜如晦他們對“神仙醉”其實不太感冒,他們喝的更多是黃酒米酒或者葡萄釀。
包括張紹欽自已其實都更喜歡喝二牛家的米酒,但程咬金他們可能就是單純的喜歡找刺激,誰喝度數低的酒,那都要被罵不如滾去喝馬尿。
如果受傷的是秦瓊,那張紹欽大可不必擔心,老秦還是很靠譜的,而程咬金和尉遲恭湊到一起,沒事也要有事!
他循循善誘的勸道:“這玩意雖然叫酒精,但是治療外傷的藥物,不能喝,喝了會死人!”
程咬金恢復了一些力氣,坐起身說道:“兄弟放心!俺老程是那么嘴饞的人嗎!”
尉遲恭也點頭:“紹欽放心,尉遲伯伯肯定幫你看好他,不讓他亂喝!”
見兩人答應的爽快,張紹欽就和老秦帶著人離開了,他都一天沒見自已媳婦了還挺想的慌!
他來到秦王府后院的月亮門前,守門的兩個侍女見他過來,同時行禮道:“見過郎君!”
“嗯!去把我媳婦叫出來!”
“喏!”
一個侍女應聲后便進了后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