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看周圍地里的人,都是老子兒子一副其樂融融場景,尤其是李二的笑容在他眼中格外刺眼!張紹欽把手中的鋤頭一撅兩節,往地頭一丟,坐著開始生悶氣。
然后他看到了自已地頭放著的空置的犁,和一旁啃著地頭草芽的黃牛,他走過去把那笨重的直轅犁拿起來,然后插進有些板結的土地中,試著推了推。
然后眼睛就是一亮,力氣大就是好啊!
別人還要牛拉,他自已就能推著犁走!
然后原本一片祥和的春耕就亂套了,因為張紹欽推著犁子,跑的比旁邊瘋狂趕牛的老程父子跑得快多了,然后不一會,從那塊地上就彌漫起了大股黃色的煙塵。
然后就開始向四周彌漫,老程和程處默被嗆的連連咳嗽,連忙牽著老黃牛從地里走了出來,然后走出來的人就越來越多,最后當李二一家也黃著一張臉也走到地頭的時候。
張紹欽也拎著犁從漫天黃色的煙塵中走了出來,見地頭站了一大片的人,他還疑惑:“你們都干這么快?我還以為我自已是第一個犁完的呢!”
李二黑著臉: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我耕地啊!你們都有兒子幫忙牽牛,我兒子太小了,我只能自已推著犁走!”
所有人都面面相覷,也不光是他一個沒帶兒子的,但那些爵位一般都比較低,分到的地也不多,都在老老實實的拿著鋤頭刨地。
哪像他,攪和的眾人都不能好好干活,李二的好興致被破壞了,所以勒令張紹欽等所有人干完之后,再侍弄他的那塊地。
結果張紹欽把犁往地上一丟,攤攤手:“沒事,不用擔心,我犁完了,接下來就剩下播種和覆土了。”
然后張紹欽就又給眾人表現了下什么叫天女散花,他直接坐在地頭,抓著麥種往田里丟,看得李二非常想罵人。
之前還以為這小子當爹了能穩重一些,結果剛一個月就恢復原形了。
雖然李二覺得自已在糊弄,但張紹欽估計只要司農寺的人不動自已的地,說不定自已這片地收成也許是最高的。
你看長孫那種子撒的,簡直不忍直視,等張紹欽干完的時候,其他人地都沒犁完呢。
他無聊地開始在司農寺中亂轉,然后發現了一片地里還沒砍掉的干枯棉花桿,便叫住一個小吏。
“這個玩意是不是到了夏末就會開一種白色的花?摸起來很軟?”
小吏連忙上前回答:“回侯爺的話,是這樣的,這東西叫白疊子,是西域高昌國進貢的,剛種第二年,在這邊種植,等開始開花之后就會移植到御花園那邊,供陛下觀賞。”
“暴殄天物!有眼無珠!這東西的種子呢!給我弄幾百斤,我帶回去!”
小吏被嚇了一跳,連忙搖頭:“侯爺,這東西的種子特別輕,咱們司農寺加起來也沒有五十斤,您要是想要,還要竇司農點頭才行!”
張紹欽擺擺手,拐回去找竇靜去了,快六十歲的竇靜正扶著犁,他兒子竇逵在前面牽著牛,兩人正在吭哧吭哧的耕地。
不過所幸竇靜本就是因為屯田有功,才被李二任命的司農寺卿,所以對農事本來熟稔,加上老竇只是個男爵,只分到了三分地,所以這會已經犁得差不多了。
他看到張紹欽走了過來,順勢耕完了最后一點,把犁交給兒子,自已笑著走了過來。
率先拱手笑道:“張侯,別來無恙,家中公子和小娘子可還康健?”
張紹欽拱手還禮,張嘴就是:“多謝竇老哥關心,犬子和小女身體很好,吃了拉,拉完就睡!”
兩個孩子的滿月酒竇靜也是參加了的,畢竟長安城里誰不知道陛下對這兩個孩子的寵愛。
兩人站在地頭哈哈大笑,竇靜問道:“張老弟找我有事?”
雖然按年紀,竇靜都能當張紹欽的爺爺了,但這事不能這么論,張紹欽的身份在這擺著呢,所以竇靜直接就順著叫起了老弟。
“我剛剛在司農寺轉了一圈,發現一種叫白疊子的東西,想要些種子,不知道竇老哥意下如何?”
竇靜還以為什么事呢,結果就是要點種子,他司農寺別的不多,就這玩意不缺。
“嗨,白疊子就是拿來給陛下觀賞的,用的也不多,司農寺去年收獲之后,有種子五十六斤,我做主,張老弟帶走三十六斤。”
竇靜答應得闊氣,張紹欽也不瞞著:“這東西以前我見過,但他的作用不是當花卉觀賞,而是把外邊的那層東西填充進被褥或者衣物中,到了冬天比皮裘還要暖和。”
竇靜卻有些疑惑,這東西既然這么好,張紹欽其實沒必要告訴自已的,不管是自已拿回去讓莊戶種植,還是上報給陛下,前者得錢,后者得功……
“竇老哥事辦得豪氣,所以小弟也不瞞著,您把這東西帶回去,讓莊戶和自家地全部種上,等今年收成之后,我弄點成品,您獻給陛下。”
竇靜連忙搖頭:“這東西是張老弟發現的,怎么能由我獻上去,這可不合適。”
兩人嘀嘀咕咕的湊在一起說了許久,最后定下來,功勞算是竇靜的,到時候兩個莊子上種植的白疊子,去籽之后,一斤兩文錢,全部由張家收購。
張紹欽這邊負責制作,然后由竇家出人出店鋪售賣,張紹欽拿八成,竇家拿兩成。
竇靜本來沒覺得什么,少些便少些,就當是跟張紹欽搭上關系,但張紹欽告訴他一床十斤棉花的被子,他準備賣十貫錢,當時就給竇靜腿嚇軟了。
“還有兩個事情要跟竇老哥講一下,這種白疊子不能在一塊地上種植超過三年,否則就會滋生一種蚜蟲,會影響產量,五年以上就會絕收。
如果司農寺可以研究出防治蚜蟲的辦法最好,如果不行,那就讓那些司農寺博士早些相出一種合理的種植方案。
還有一個就是,這東西最大的作用,竇老哥到時候可以跟陛下提一嘴,如果將士們冬天有了這個,遼東那些苦寒之地……”
竇靜也是經歷過隋朝的,瞬間就懂了,連忙拱手道謝。
張紹欽回禮過后,就哼著歌往長孫無忌那邊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