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問你干什么去了這么久,什么黃芳玲?
王宇拉把椅子坐到床邊,“我就是去找她了啊。”
“你找她做什么?你瘋了?”
她下意識往門口看了一眼。
“別緊張,放松,聽我說。”
“我怎么能放松?黃芳玲!黃權(quán)的親妹妹!黃宏強的姑姑!你去找她?你找她干什么?自投羅網(wǎng)?”
王宇搖頭笑了笑,“你看你,緊張的嘴唇都發(fā)白了。”
馬珊偏頭躲開他的手:“你別打岔!到底怎么回事?”
王宇收回手,姿態(tài)慵懶。
“我說了別緊張,現(xiàn)在這家醫(yī)院,我說了算。”
馬珊愣住一秒,然后噗嗤一聲笑出來,笑后臉上又浮出無奈和焦慮。
“你說什么胡話呢?這是黃氏旗下的醫(yī)院,黃芳玲是董事長,你說了算?”
“對。”
王宇點頭,表情認(rèn)真。
馬珊笑不出來了。
她撐著身子盯著王宇的眼睛。
王宇的眼神很平靜。
“王宇,你知道自已在說什么嗎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知道黃芳玲是什么人嗎?海回市女企業(yè)家協(xié)會會長,黃氏醫(yī)療板塊的掌舵人,黃權(quán)最信任的人,她在海回混了二十年,人脈遍布商政兩界,根部不亞于黃權(quán),你跟我說她聽你的?”
王宇點頭:“對,她聽我的。”
馬珊無奈了。
王宇猛是猛,太也能太吹了啊,也是,他確實能吹。
她伸手摸了摸王宇的額頭。
“沒發(fā)燒啊。”
王宇握住她的手腕,拉下來放在自已腿上:“我沒發(fā)燒,也沒說胡話,你信我,用不著慌。”
馬珊抽回手,“王宇,我們玩得太大了,這件事可不能開玩笑,我在黃宏強面前舞槍弄棒,我當(dāng)時是上頭了,現(xiàn)在想想,我怕得要死,王宇,我怕。”
“別說你了,我都得去喂魚,黃權(quán)的手段我聽說過,黃宏強更不是善茬,我爸說得對,咱在作死。”
“都說了別怕。”
“我怎么不怕?
我們現(xiàn)在就走好不好?換家醫(yī)院,或者直接離開海回,去你老家,去哪個小城市都行。
我不當(dāng)科級了,我什么都不要了,做你員工還是做你情人都隨意,反正我們走好不好?”
“馬珊,你聽我說。”
“我不聽!你就知道讓我聽你的!你根本不知道黃家有多可怕!我爸在海回也算個人物,聽到黃權(quán)的名字都腿軟!你一個外地來的,你憑什么跟人家斗?”
“笑什么笑?”
“笑你可愛。”
馬珊被他氣笑了:“我都要嚇?biāo)懒耍氵€說我可愛?”
王宇拉過她的手,握在掌心。
“我問你,你覺得我是那種沒腦子的人嗎?”
馬珊愣了一下,他可太有腦子了,假扮黃宏強,在背后默默的挺自已。
王宇繼續(xù)說:“我有底牌,黃芳玲就是我的底牌。”
“現(xiàn)在,這家醫(yī)院是絕對安全的地方,黃宏強就算把整個海回翻個底朝天,也找不到你,就算他找到了,黃芳玲也不會允許他胡來的。”
馬珊怔怔地看著他。
王宇到底哪來的自信呢?他都不認(rèn)識黃芳玲。
而且黃芳玲是黃宏強的親姑姑,她幫外人?
馬珊想到此不由的咽了口唾沫,難道他真的把黃芳玲搞定了?
怎么搞定的?不對呀,黃芳玲可沒有什么伴侶,他按上次那樣假扮是不可能的。
王宇笑而不語。
馬珊盯著他看了半天,最后嘆了口氣。
“算了,但你得答應(yīng)我,如果有危險,我們立刻走。”
“好。”
王宇答應(yīng)得很痛快。
馬珊稍稍放松下來,挪了挪身子,癱在床頭。
“晚上你睡哪兒?”
“就睡這兒。”
王宇指了指旁邊的陪護床,“陪你。”
馬珊嘴角微微翹起,“只睡陪護床?不舒服吧?”
“怎么,你想讓我舒服點?睡你床上?”
馬珊臉一紅,“想得美,我可不想猝死了。”
王宇笑著站起來,走到陪護床邊坐下。
“行了,你好好休息,補一覺吧。”
“那你干嘛?”
“我玩玩手機。”
馬珊側(cè)躺下去,眼睛還是看著他。
“王宇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真的有把握沒事嗎?”
“有。”
馬珊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閉上眼睛。
王宇靠在陪護床上,看著她慢慢睡著。
這女人其實膽子沒那么大。
現(xiàn)場直播那一出估計是豁出去了,找到真我后徹底釋放。
現(xiàn)在冷靜下來,后怕是正常的。
但沒關(guān)系,有他在。
到了晚上,王宇就睡在病房里。
半夜的時候,他迷迷糊糊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睜開眼,借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,看到馬珊坐起來了。
她抱著膝蓋,臉埋在臂彎里,肩膀微微抖動。
王宇翻了個身,側(cè)對著她。
“你現(xiàn)在可有心臟病,別胡思亂想了。”
馬珊猛地抬頭,臉上還掛著淚。
“你還沒睡?”
“被你吵醒了。”
馬珊擦了擦臉:“對不起,我...”
“過來。”王宇拍了拍身邊的位置。
馬珊下床走過來,坐在陪護床邊上。
王宇往里挪了挪,讓她躺下來。
陪護床太窄,兩個人擠在一起,幾乎貼著臉。
馬珊小聲說:“擠嗎?”
“不擠,暖和。”
馬珊笑了一下,但笑容很快就消失。
“王宇,你說我們真的能行嗎?”
“什么能行?”
“就是...活下去。”
王宇沉默了幾秒,然后說:“能。”
他也側(cè)過臉,兩人面對面,鼻尖幾乎碰在一起。
“等我在海口建立好盛宇,你和黃芳齡都是我在海回的一把手。”
“你就說胡話吧!黃芳齡怎么會做你的員工?”
馬珊當(dāng)他是在開玩笑,嘆了口氣。
“算了,睡吧,反正現(xiàn)在也跑不掉了。”
她閉上眼睛,呼吸時淺時深,身體偶爾會突然抖一下,像是做了什么噩夢。
王宇輕輕摟著她。
后半夜的時候,馬珊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寂靜的病房里,鈴聲格外刺耳。
馬珊猛地驚醒,抓起手機一看,“爸。”
她接通,還沒來得及說話,那邊傳來馬父的咆哮,隔著手機都能聽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