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挽月抱住她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大嫂，這本來就是逆天的事，所以……你要受苦了！”
關(guān)鍵是中間還不能止疼，就只能靠忍硬生生的受著。
要是自己這邊采取措施，很可能清除不干凈，以后幾十年，都有罪受！所以林挽月也只能狠狠心，除非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，要不然絕對不能出手。
顧家父母聽到大兒媳婦的身體能完全恢復(fù)，那叫一個高興。
就連周老夫婦和大隊長他們，也由衷地為徐婉婉開心。
“真的很疼嗎？”顧母擔(dān)憂地看著大兒媳婦。這孩子的身體一直不好，她都有點心疼。
“媽，你就放心好了，我一定能忍住的！”
周夫人嘆道，“你這孩子，也是個命苦的！”
“月月真厲害！”
當(dāng)天晚上，顧家人早早地吃了飯，偏房里燈火通明。
藥桶里的水滾著，熱氣騰騰，滿屋子都是嗆人的中藥味兒。
徐婉婉泡在黑褐色的藥湯里，渾身打擺子。那藥勁兒太猛，疼是往骨頭縫里鉆的，她臉都白了，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掉，嘴唇也咬破了。
“啊——”
一聲慘叫沒壓住，從嗓子眼里漏了出來。
顧景珉眼睛通紅，一下子跪在桶邊，雙手死死把著桶沿。他看著媳婦受罪，比刀子割自己身上還難受。
“婉婉，忍忍，忍過去就好了！”
顧景珉聲音發(fā)抖，伸手想去擦她臉上的汗，摸到的卻是一片冰涼。
林挽月站在一邊，捏著銀針，神情專注。她沒理會旁邊的人，手腕一動，一根長針穩(wěn)穩(wěn)扎了進(jìn)去。
徐婉婉身子猛地一挺，喉嚨里都是嗬嗬的怪聲，疼得人都糊涂了，張嘴就要咬自己的舌頭。
“別咬！”
顧景珉大吼，想都沒想，把自己的胳膊就塞進(jìn)了徐婉婉嘴里。
“媳婦，疼就咬我！別傷著自己！”
徐婉婉這會兒哪還認(rèn)得人，牙齒狠狠一合。
顧景珉悶哼了一聲，眉頭緊緊擰著，身子卻沒動。血順著胳膊流下來，滴進(jìn)藥桶，一下就散開了。
站在門口的周老夫人看得眼眶都熱了，扭過臉抹了把淚，小聲念叨：“這才叫兩口子啊。”
周老拄著拐杖，也是一個勁兒的嘆氣，眼睛卻沒挪開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，桶里的藥湯顏色淡了些。
林挽月終于收了最后一針，吐了口氣，后背的衣服都濕透了。
“行了。”
她剛說完，徐婉婉頭一歪，睡死過去，但一直繃著的身體總算軟了下來。
顧景珉顧不上胳膊上的傷，挽腰剛想把媳婦從桶里抱出來。
“大哥，忘了我說的了？”
顧景珉愣了一下，“月月，你是說……”
“要在里面待夠二十四個小時，你先在這里守著點，一會我來替你。不過最痛苦的時候過去了，后面會相對輕松一點！”
“不用的，我一直守著她就行！”
林挽月擦著汗往外走，剛出門口，人晃了一下。
一只有力的手穩(wěn)穩(wěn)扶住了她的腰。
顧景琛不知什么時候等在了門口，眉頭皺著，拿過她手里的毛巾，仔仔細(xì)細(xì)把她手上的藥漬擦干凈。
“累著了，媳婦兒？”他聲音很沉。
“我沒事啊，景琛哥，就是站得久了點。”
“你別看剛剛只是幾針的事，可真的很耗費精力。這身體還是沒有完全恢復(fù)啊！”
畢竟還沒有出月子呢。
“不過大哥大嫂這關(guān)總算是過去了，只要撐過24個小時，我相信很快就會有好消息！”
周老盯著林挽月看了好一會兒，豎起大拇指贊嘆道，“月丫頭，你剛才那幾針，我好像見過！要我看，你的醫(yī)術(shù)真是第一了，京師的那些老家伙都比不上！這手藝可是絕了！”
“那可不敢當(dāng)！我就隨便扎兩針。再說了，我也沒經(jīng)過系統(tǒng)的學(xué)習(xí)，這都是跟著村里的老醫(yī)生學(xué)的！”
周老若有所思。
林挽月的確厲害，但真的沒有經(jīng)過系統(tǒng)的學(xué)習(xí)，如果能好好的學(xué)學(xué)，那醫(yī)術(shù)……
這一宿，顧家的人睡得也不安穩(wěn)，周圍的鄰居也是如此。
濃烈的中藥味兒飄得到處都是，不少人還在犯嘀咕呢。
也不知道那一家又在搞什么，這又是肉香味，又是中藥味的，還讓不讓人好好活了？
一直到第二天中午，太陽都曬著屁股啦，林挽月還沒醒來。
大早上的，顧母過去，見林挽月睡得沉，走路都放輕了聲音。
幸好有準(zhǔn)備好的奶，大冬天的也不用擔(dān)心變質(zhì)，熱一下就能喂孩子。
兩個小家伙早就被抱到周老房間了，兩位老人家稀罕得緊，帶的那叫一個高興。
顧景雪和顧母在廚房里準(zhǔn)備午飯，鹵好的醬牛肉，香噴噴的，又使勁剁了點白菜心。
香味順著煙囪飄出去老遠(yuǎn)，勾得人直咽口水。
顧家院門剛才有人進(jìn)出，沒關(guān)嚴(yán)實。
一個黑瘦的小孩兒貼著墻根溜了進(jìn)來，是隔壁劉翠花家的二嘎子。
這小子平時就手腳不干凈，聞著肉味早就忍不住了。
他貓著腰鉆進(jìn)廚房，看沒人，一眼就盯上了案板上那盤醬牛肉。
二嘎子饞得咽了口唾沫，伸出臟手就抓了一大把塞嘴里，嚼都沒嚼，又抓了一把往褲兜里塞。
“誰在里頭？”
顧景雪正好抱了捆柴火進(jìn)來，看到這場景，把柴火一扔，沖上去就抓住了二嘎子的手腕。
“好啊，你個小偷，敢上我家偷東西！”
二嘎子到底是個半大孩子，被當(dāng)場抓住，心里慌了。
但他眼珠子一轉(zhuǎn)，立馬使出他媽教的那一套，往地上一躺，嘴里還嚼著肉呢就扯著嗓子嚎上了。
“打人啦！救命啊！顧家殺人啦！我腿斷了啊！”
這一嗓子，動靜跟殺豬沒什么兩樣。
前后腳的功夫，劉翠花就一陣風(fēng)地沖了進(jìn)來，那速度快得，讓人以為她就守在門外。她看都不看地上的兒子傷沒傷著，指著顧景雪的鼻子就開始罵：“好你個顧家！有錢了不起啊！連個孩子都打！”
“看看把我兒子打成什么樣了？我告訴你們，今天不給五十塊錢，這事兒沒完！”
這動靜太大，正是做飯的時候，胡同里的鄰居都端著碗出來看熱鬧。一看二嘎子在地上打滾，劉翠花又哭又鬧的，大家就開始指指點點。
“這也太欺負(fù)人了吧？孩子還那么小。”
“就是，家里有點錢，買了車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？還打鄰居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