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的兩人還在僵持不下。
何雨馨在剛才見到張玉成之前還是不怎么恐懼，她覺得自己就一個人，只要她豁得出去，張玉成不可能會那么傻為了她而賠上自己的前途。
但此刻，她心里確實在打鼓，張玉成能這么快就找到她住的地方，她抬頭看了眼樓上探出腦袋往他們這看的人，又像是給她壯膽了，仰著頭顱看著他，“除非你弄死我，要不然，你不給錢，那我只能把信寄出去了，不管是不是事實，領導看到了也不會不處理吧？”
她聽到了拳頭握緊咯咯響的聲音，見張玉成上前兩步，她腳不自覺往后退，直到身后再無路可退。
張玉成怎么會猜不出她的心思，從她眼睛往樓上瞟就知道了，他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，說，“我不會弄死你，但是會比死還痛苦，你要不要試試？你過來這里，就單純是為了要錢嗎，不只是這樣吧？”
“你又知道什么？”何雨馨同樣死盯著他，但剛起來的那點兒膽量又弱了幾分，“我的事與你無關，你只需要給錢就行了，咱們可以兩清，我不會再找你麻煩。”
張玉成突然輕笑出聲，隨即臉色又變得陰沉恐怖起來，“你知道五千塊錢是多少錢嗎？將你們何家僅剩的人賣了也沒有那么多，你確定真要將我惹急了，那你可就沒機會見到何語蘇了，你是為了她吧？”
他說著目光在何雨馨身上打量了下，嘖了聲，嘲諷道，“這同一個環境長大的，怎么差別這么大，看看你這一身破爛，再看看何語蘇，不僅要什么有什么，還聽說那生意做得是越來越大了。”
“你又好到哪兒去？還不是媳婦兒都留不住的，我還聽說了你媳婦兒跳樓也要跟你離婚，還離了兩回了，男人做到你這樣的，我都替你丟人。”
“你——”
何雨馨垂眸看了眼那抬起來，要掐她脖子卻沒有落下的手，心里悄悄松了口氣。
“好，我給你三天時間，離開這里，要不然即使繼續挨處分，或者脫下這身衣服，我也要讓你生不如死。”
“行啊，反正我的命又不值錢，還有你一個這么大的領導陪著我，我一點兒也不虧。”她突然拔高嗓子，就是要讓其他人都聽見，還朝樓上的人招手，“各位，這位可是副團長，看到這身衣服了吧？說要讓我生......”
她話還沒說完，嘴巴就被張玉成給捂住了，眼神警告她，不想找死就閉嘴。
何雨馨張嘴就咬了他的手，疼得他一下子松開了，迎上他的目光，往前一步，又看了眼樓上，才看向他，“待了這么久，他們都認識咱們了，我平時出門的時候會看到有脖子上掛著相機的人，只要你有點兒動作，明天可能你就上報紙出名了。”
她突然都佩服自己了，她確實是在賭張玉成不會為了她這樣的人，真賠上自己的前途。
張玉成也抬眼看向那些在門口或者窗戶趴著看熱鬧的人。
“這樣吧，我再讓一步，既然你一下子拿不出五千塊，那你每個月工資給我一半好了，直到我事情處理完，離開這里之前。
你不是說何語蘇做生意有錢嗎？到時候我還你也行，還有，這也不全是幫我，她丈夫跟你是一塊的吧，我聽說你們那晉升競爭也挺激烈的，你也想少個對手吧？我能幫你。”何雨馨說。
“你幫我？”張玉成看向她，一臉諷刺。
何雨馨用力點頭，“對啊，他還從我們家拿了五百塊錢，所以也不是完全沒恩怨，你是要兩敗俱傷，還是合作共贏，張副團長自己選吧？”
這時樓上又傳來嬰兒的啼哭聲。
趙雪雁趕緊給孩子喂吃的。
何雨馨順著張玉成的目光也往二樓看了一眼，嘆氣道，“你和我那鄰居可真像，她也離婚了，前夫也是部隊的。”
“你說什么？”張玉成聽到她的話，眉頭皺起，“叫什么名.......”
他話剛說到一半，包租婆過來了，一眼看見何雨馨，邊朝她走過來邊手指指著她，“你這個小姑娘吼，我可算碰見你了，房租什么時候給我？你都拖了半個月了，再不給，我可就要將你的行李丟出去了。”
包租婆說著還打量了下張玉成，但是對上那嚴肅的眼神，又收回了目光，催促何雨馨，“趕緊的，現在就得給，年紀輕輕的說話不算話，說月底給，又拖了半個月了。”
何雨馨尷尬地摸了摸口袋，全掏出來了，也不夠，她過來這里因為受不了，活都干不長，哪來工資，帶來的錢也花得就剩這些了，要不然她也不會被逼得去找張玉成。
包租婆一臉嫌棄地看了眼她手里可憐巴巴的幾張錢，又看向張玉成，語氣客氣地道，“這位領導同志，你們是認識的？是對象還是兩口子啊？要不......”
張玉成不想被這么看下去，還是掏了口袋，給她湊齊了房租。
看著包租婆滿意地拿著錢走了，他又問何雨馨，“你說你鄰居叫什么？”
“我沒問名字，母女倆，帶著一對還沒滿月的雙胞胎，我只聽見她媽喊她雪雁，誒......”何雨馨看著那她話都還沒說完，就匆匆上樓的背影，也跟了上去。
從另一個樓梯口下來的抱著孩子的兩人，看著他們上樓了，撒腿就跑，一直跑，直到再也跑不動。
趙雪雁回頭看了眼一臉愧疚的徐紅棉，無奈地嘆了口氣，勸道，“好了，都這樣了，自責有什么用？”
徐紅棉又給了自己倆嘴巴子，一屁股坐在人家院子門前的花壇上，邊喘著氣兒邊說，“這何雨馨可真是夠壞，最好別讓我再碰見她，要不然，我肯定讓她好看。”
她也為自己不聽女兒的話，對人掏心掏肺而懊悔不已。
其中一個孩子剛才因為要逃跑還沒來得及喂奶，又餓得開始哇哇哭。
可這路邊又是人家門口，連個遮擋的地方都沒有，趙雪雁也沒辦法喂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