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正說著，辦公室里頭的電話響了。
鄭青峰顧不及繼續跟她說，走進去將電話接了起來。
電話正是季榆打過來的，還不等他說話那頭的季榆先開口，“老鄭，那條廣告看了吧？你們就生產不出來這樣的嗎？”
“我們——”鄭青峰剛想說，又被打斷了，“還有，人家的怎么可以做得那么專業，你們還在不斷出問題，再這樣的話那我要好好考慮下合作的問題了。
本來當初我就是看中你們工廠生產的產品，覺得不管是產品還是產品理念都挺超前的，市面上還沒有這樣的，現在卻讓人家趕在了我們的前面。”
“合作的問題？”鄭青峰聽著電話那頭季榆的話有些著急了，趕忙解釋，“季總，咱們不是才剛合作嗎？這剛開始總會遇到些問題的，我這邊已經在努力解決了，保證下一批貨不會再有這樣的情況。”
“你已經保證過很多次了，希望這次說到做到，我要趕火車，就這樣。”季榆說完都不等他回答就把電話給掛了。
鄭青峰聽著電話筒傳來嘟嘟嘟的忙音，怔愣了幾秒，才將它放好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煩躁地揉了揉額頭，抬頭看了眼走進來的方映雪。
“老板，季總說什么了？”方映雪說著瞟了眼那空空的水杯，獻殷勤，幫忙倒水，“是不是她也看到了那條廣告？所以給你打電話？”
鄭青峰點了點頭，接過她遞過來的水杯，“她說再出問題要重新考慮合作的事。”
“秦大哥不是過來參觀過咱們的工廠嗎？他說如果按照那種非常正規的廠來說，咱們的廠是不符合標準的，就是設備不夠好，還有員工的操作也不夠專業，而且日產量還是太低了，接不了多一點兒的訂單。”
方映雪說著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，觀察了下他的表情，見他在聽著，又繼續說，“秦大哥明天就要回去了，人家可是專業的，一眼就能看出問題了，不像有的人就會把員工當成他的兵來管，我看明明就是在部隊沒待夠，出來還懷念著呢。”
“你別這樣說佟廠長，我說了，他是我請回來的，要這么換了，不厚道。”鄭青峰還是堅持他之前的想法。
“什么不厚道？這不是厚不厚道的問題，你是開工廠做生意的，那本來就該以利益為重，太過講義氣生意是做不大的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可是什么呀？你就是顧及佟廠長的面子才不好開口吧？”方映雪逼問道。
鄭青峰沒承認也沒否認。
空氣一下子安靜了下來。
而門外站著的佟朝貴抬起手剛準備要敲門，聽到里面的談話就這么停在了半空，沒有落下。
他知道方映雪不滿他，可沒想到鄭青峰也......
猶豫了幾秒后，他還是敲了敲門，然后直接推門進去。
“佟廠長。”鄭青峰看到是他，臉色有那么一瞬的不自在，隨即問他有什么事。
佟朝貴將手上的報表放在桌面上，然后看向他，說，“老板，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，如果是我的問題影響到了廠里，你不用有什么顧慮，我離職就是。”
“佟廠長——”
佟朝貴做了個手勢，意思是他明白他要說什么，“我知道你是不好開口，怕覺得這樣對不起我，良心上過不去，可你已經有這樣的想法了，那我要是再留下來，也不合適了，辭職申請我明天一早就交給你。”
他說著不等他們反應過來，退出了辦公室。
“佟廠長——”鄭青峰想要跟上去，卻被方映雪給拽住了，“老板，現在佟廠長主動辭職了，這不是好事嗎，省得你開口啊。”
鄭青峰看了眼那被抓著的胳膊，又看了看她，方映雪下意識松開了，臉上閃過一抹害羞的表情，“那個，老板，我覺得你該尊重佟廠長的想法，大不了給他些賠償好了，咱們該把心思放在產品生產上，你忘了季總的話了嗎？”
想到剛才季榆的話，鄭青峰猶豫了，要是不合作了，那損失可就大了。
方映雪心生一喜，又說，“老板，你要是想見秦大哥，那我就去告訴他先別回去了，你們再見一面，談一談，要不然人家明天一早可就坐火車走了。”
既然都說出這樣的話了，那佟朝貴自然是不會再留下來了，但也不能沒廠長，所以，鄭青峰點了點頭，回了句行。
方映雪恨不得現在就去告訴秦景天，但是又不好表現得太明顯，不過，心里倒是挺得意的。
用過晚飯，何語蘇陪著看了一會兒電視就回房間整理行李，完了又舒服的洗了個澡。
在火車上別說洗澡了，早上睡醒連臉都是隨便擦擦，對于她這個幾乎天天洗澡的人來說，兩三天已經有點接近極限了。
聽說明天會有報社的記者，那肯定就會有拍照，采訪，所以她也沒有很晚睡，簡單的敷了個面膜，看著時間差不多就睡下了。
可能是在這邊也有些習慣了，睡得還行，一夜無夢。
她起床時，才剛過七點，不過林嫂已經在準備早飯，兩人打了下招呼，她就刷牙洗臉去了。
等她搞定的時候，早飯已經上桌。
其他人也陸續起來，一塊兒坐下吃早飯。
老頭最后落座，已經穿戴整齊，中山裝，挺括莊重。
“姜實浦，你這是要干嘛？也要去嗎？”莫雅君問他。
老頭沒否認，“你們不用管我，我自己能去。”
“誰要管你，我可是約了人的。”
......
何語蘇看了眼在拌嘴的兩人，抿嘴笑笑，低頭喝粥。
熬得軟糯的小米粥，特別暖胃，突然想起了家里的兩個寶，幾天沒見，也不知道想不想媽媽。
家里兩個小不點這會兒也在吃著早飯。
起床的時候，找了一通還是沒見媽媽，確實哭了，是傅寒聲哄著他們說不好好吃飯，媽媽會不高興，才安靜坐下來吃早飯。
不過小肩膀還一抽一抽的，眼尾還有沒擦干的淚滴，跟個小可憐似的。
這時，電話響了。
三個人齊齊看向過去。
傅寒聲讓他們繼續吃，自己接電話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