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何語蘇抬手撥弄了下有些擋住視線的劉海，看了眼朝他們這看過來的路人，開門見山，“所以，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嗎？”
鄭青峰見她這么直接，也不繞彎子，把自己過來找她的目的說了出來，“我是想問你要不要接手青峰日用化工廠，現在的你也有這個實力了，就算你沒有，姜家也有，如果你要接手的話，我也懶得再問其他人。”
“你，你要賣掉工廠？”何語蘇有些沒反應過來，畢竟這可是他一手創辦的，也沒少費心血，現在卻要賣掉，“還沒到要賣廠的地步吧？到時候貨款到賬不就能解決下資金問題了嗎？廠里那些設備其實還能用。”
拋開兩人之前的不愉快，私下里何語蘇對鄭青峰也沒有那么討厭，而且現在鄭青峰怎么趕也威脅不了她，所以她才對他說這些心里話。
鄭青峰撓了撓后脖頸，搖頭，嘆了一口氣，“這次借的錢不是個小數目，我得還呀，除此之外，我還有別的事需要用到錢，你看你現在做得挺好的，肯定也想做得更大吧，那正合適。”
他見她不回答，微低著頭，又繼續說，“可以盡快給答復嗎，我答應人家最遲下個月底就得還，如果你不想接手的話，那我還得去找別人。”
何語蘇在判斷他的話是真是假，可對方臉上沒有什么多余的表情，“你們和季榆的合作還在進行中吧？我不太想跟她合作，我要做自己的品牌，你知道的。”
“這個問題不大，她之前嫌棄我們生產的產品，還說要重新考慮跟我們的合作。”
“那你至少得把這些問題處理好，別人才好接手啊，給人家一個爛攤子不厚道吧？”何語蘇說得直白，實話實說，不會因為對面是熟人，而且，她也是學他，既然是買賣，那就要以利益為重。
鄭青峰的目光又回到她臉上，“她這個問題真不大，新的訂單還沒開始投入生產，最多就是賠點違約金，所以我是低價轉讓。”
“那是多少？”
“二十萬。”鄭青峰怕她覺得自己要多，又補充了句，“現在去辦間廠，又是租場地又是注冊資金還有各種手續，招工人等，是完全不夠的。”
“你是有什么急事嗎，要不然你怎么舍得轉讓，我是因為唐穎才問的，你們是夫妻，而我和她是合伙人。”
“還人家的錢。”鄭青峰也回答得干脆，“現在設備沒了，季榆可能就會不跟我們合作了，那這樣就沒錢還給人家了。”
何語蘇看了眼來來往往的人，又低頭看了下時間，“我能考慮考慮嗎？”
錢的話，兩個工廠湊一下，她自己也有點積蓄，倒是能拿得出來，但也不敢貿然接手，“這半年里沒有欠款什么的吧，比如和某個供應商。”
鄭青峰搖頭，“沒有，都是及時結清的，那給你三天時間考慮吧，要是你這邊不要的話，那我就找其他人了。”
何語蘇微微頷首，“行，沒問題。”
“那我準備好材料，到時候過來找你，你要是接手的話，就一同去辦理手續。”他說著也看了下時間，何語蘇也不多說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然后兩人各自離開。
回到家后，何語蘇直接就給唐穎打了個電話，跟她大致說了下，唐穎也沒想到鄭青峰要賣工廠，“他真是跟你這么說的？這王八蛋是欠了多少錢，都要走到這一步了。”
“我怎么覺得不僅是欠錢這么簡單，他不知道你住哪里，從我這剛離開，應該是直接回廠里，他要轉手工廠，肯定要把材料什么的準備齊。”
“行，我知道了，我找他問問去。”唐穎說著掛了電話。
何語蘇這邊看了眼被掛斷的電話，想了想給佟朝貴打了過去，因為之前青峰日用化工廠所有供應商都是他在對接，所以想詢問下是不是真跟鄭青峰說的那樣每個月賬都結清。
“我還在的時候是這樣的，就算沒那么及時結清也不會超過半個月。”佟朝貴說著，完了又感慨，“他這廠才創辦兩年多點，就這么賣了。”
“那我要是買下來了，你要不要回來繼續當廠長？”何語蘇笑著問。
電話那頭的佟朝貴像是她能看見似的，搖頭婉拒，“不了，我覺得那些女同志用的東西我有些搞不來，各種成分，香料香精，五花八門的，還有檢測也特別嚴格，還是這里好些，都是能看得見摸得著的。”
何語蘇輕聲一笑，隨他自己的意愿，“行，既然你覺得服裝廠適合你，那就繼續在那干吧，你幫我看看賬上，在不影響廠里日常開銷包括員工工資的情況下，能拿出多少錢。”
那頭應了聲沒問題，何語蘇也嗯了聲，然后掛了電話。
只是剛坐下飯桌前準備吃飯，她又想起了件事，而且很重要，就是她忘了問鄭青峰借的錢是他個人名義借的，還是以青峰日用化工廠的名義又或者抵押東西借的。
她想著這會兒鄭青峰應該已經回到了廠里，往他辦公室打了個電話，卻沒人接。
猶豫了下，她也不休息了，趕緊吃完，出門。
不過，撲了個空，因為鄭青峰并沒有回廠里，連唐穎也找不到他人。
她直接去找了對面的人，問他們有沒有看見鄭青峰回來，結果也說沒有。
“我都不知道他來這里后認識了什么人，所以他找誰借的錢我也不清楚。”唐穎有些煩躁地說，“他既然說需要錢還人家，那也不需要這么多啊，賣了工廠他要干嘛，現在再辦一間廠可不止那點錢。”
何語蘇沉思了下，才說，“他肯定會回來的，因為他說要準備材料，可能是不想讓其他人看見吧，他臉上還有傷。”
“有傷？”
反正都要見到了，何語蘇也不繼續瞞著她了，跟她簡單說了下鄭青峰被打的事。
“該。”唐穎氣憤地罵了句，等氣順暢些了，又說，“所以，在這蹲守他？”
何語蘇眉毛微挑，回了聲，“是的。”
她自己也陪著一塊兒蹲守。
然后，兩人從下班后就沒回去，趕緊吃完飯回來等著，到其他人都走光了，只剩下她們兩個。
從天還亮著到漸漸暗下來，烏漆嘛黑，伸手不見五指，還喂飽了不知道多少蚊子，依然沒見人回來。
直到快深夜十一點，兩人決定不繼續等了，打算找個地方睡覺，就隱約聽到了對面傳來上樓梯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