躲在暗處的傅寒聲還是來晚了，而且沒敢靠得太近，所以看得不太真切，他垂眸看了眼手上的相機，也只拍到兩人面對面站著的畫面。
他又按了下快門，只是這會兒太安靜了，甚至連頭頂的樹葉子都停止了晃動，相機響起了咔嚓的一聲。
張玉成耳朵動了下，眉頭皺起，這聲音告訴他真的有人看到了，而且還被拍了照片。
他不是不知道有很多街頭小記者脖子上掛著個相機就愛到處去，要是被拍到了，見報了可就完了。
那他別說想繼續往上爬了，搞不好調離或者降職都有可能。
他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，通過剛才那聲音他大概確定了對方在的位置，抬腳往那去。
傅寒聲在調整著相機，見張玉成往這邊走過來，趕緊悄悄離開。
張玉成和他，拋開別的不說，實力相差不了多少，只是張玉成當了副團長后不怎么訓練了，體能上相比傅寒聲落后了些，但一般人還是比不上他，所以對方幾乎一動，張玉成就察覺了是在逃跑。
然后一下子成了一個在前面跑，另一個在身后狂追。
而且張玉成也很快反應過來，對方肯定不是什么街頭小記者，因為他們沒有這種敏覺度和體力，能堅持這么久，還和他拉開這么長的距離。
可是，能是誰？
他想起了剛才何雨馨的話，說傅寒聲已經懷疑他了。
所以是傅寒聲？
前面的傅寒聲沒有往家屬院去，而是往公安局方向去。
張玉成也繼續一路追。
直到再往前大概一百米就是公安局時，張玉成慢了下來，他倒是忽略了，除了傅寒聲，還有一個人也有可能，那就是江宇川。
兩人好得跟穿同一條褲子似的。
只是對方并沒有進去，而是從那穿過去，又跑了。
張玉成停了下來，沒再繼續追，本來他還想著要是進去了，蹲守一下，說不定可以知道是誰。
這下都只成了他的懷疑對象。
還有一個他擔心的，就是萬一對方剛才有留下什么，公安局肯定不會管，但是會移交給軍區。
他回頭看了眼身后跟過來的何雨馨，暗罵了句，這女人是鬼嗎，陰魂不散，都這樣了，還能追上來。
何雨馨不理會他充滿嘲諷的目光，直截了當地說，“你現在只有一條路了，那就是讓我住到你家去，然后對外說咱倆處對象。
要不然真被拍到了，別的都解釋不通，什么傷風敗俗，亂搞男女關系，給你定個流氓罪，你這輩子也算差不多玩完了，我無所謂的，我爛命一條。”
張玉成微瞇著眼睛盯著她，垂在兩邊的手握成了拳頭，“這是不是你早就想好的？目的就是讓我不得不幫你？”
何雨馨搖了搖頭，“我哪有這腦子，純屬巧合，再說是你把我帶去那里的。”
張玉成哼了聲，轉身離去，何雨馨看了眼不遠處的公安局，一瘸一瘸地跟上。
老太太看到她，真跟見了鬼似的。
“這，這啥情況？”兒子最近更加喜怒無常的，她也跟著說話都小心翼翼的。
“你別管她，睡你的覺。”張玉成說著回頭看向跟著進來的何雨馨，“這幾天你給我老實待在家里，哪兒也別去，連這個門也別踏出去，要不然......”
“行，我答應。”何雨馨都不等他說完，直接答應了，看向老太太時，表情僵硬地笑笑，“嬸子，我叫雨馨，打擾了。”
老太太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圈，又回到她身上，咽了咽口水，也干笑了下，點點頭，“不打緊的，你是我兒子的朋友？還是？”
“對象，我倆處對象呢。”她話音未落看到張玉成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，閉了嘴，走到沙發邊坐下。
老太太雖然也想兒子再找，但這也太那什么了，她咋看也覺得配不上自個兒子，可兒子在，她也不敢說什么，憋著一肚子氣回了房間，翻來覆去壓根睡不著。
反而何雨馨自己找來藥酒涂了下，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樣，她突然有些感謝那個撞見他們的人，起碼暫時她有了去處，那些人就算有天大的膽也不敢來這里吧。
房間里躺在床上的張玉成則滿腦子都是拍照片的那個人到底是誰，他騰地坐起身，動作利索地出門。
傅寒聲剛從孩子的房間出來，就聽到十一在對著門口叫喊，接著是敲門聲，他走了過去將門打開。
看到門口站著的是張玉成，還裝作有些驚訝，“張副團長？這么晚了還不睡覺，找我有什么事？”
張玉成視線越過他往里頭看了下，又唇角一扯，搖了搖頭，“沒什么別的事，是突然想起來了，團里開會，讓你們三個大隊抓緊時間訓練，下個月要開始一次考核，就這個事。”
傅寒聲瞥了下他身上的衣服，換過了，配合地點頭，“我知道了，張副團長這么晚還特意過來說這個事，真是一心為了工作。”
“也不是特意，我就剛從辦公室回來，想著你可能也還沒睡下，就跟你說一聲，沒別的事了，早點休息吧，我也回去休息了。”
傅寒聲沒說話，看著他離開，然后將門關上。
低頭看了眼身上的睡衣還有拖鞋，看來張玉成也懷疑他了。
“你傻呀，你私自去查他，這是不允許的，要先上報。”第二天賀辭遠將他給批評了一頓，見他一臉固執，“那你這有什么有力證據沒有？”
“沒有。”那幾張照片只能證明他和何雨馨有關系，但兩人要是說在處對象，也最多是批評或者警告，作用不大。
“你這人大晚上黑燈瞎火不睡覺，當上了街頭小記者，喂了一頓蚊子，沒什么收獲就算了，還打草驚蛇讓人家懷疑上了，可真行。”
傅寒聲不理會他的挖苦，擰干手上的毛巾給兩個孩子擦了擦臉和小手，準備吃早飯。
“要不，你干脆把那照片交給老程好了，就是不知道他會怎么處理，他這馬上要往上升了，要是在這關鍵時期自己帶的團里出了個這樣的敗類，可能會摁壓下來吧，畢竟人哪有不為自己考慮的。”
這也是傅寒聲所顧慮的，所以他才沒有先上報，自己先把張玉成給摸清楚再說。
賀辭遠又捶了他一拳，“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強，張玉成實力可不比你差的，萬一被他給追上了，你倆都好不到哪兒去，還有，看來你這假小姨子也是個難搞的，現在兩人還搞一塊兒去了。”
“我聽說這張副團長又找了個對象，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？”
“這么快啊？那才離沒多久吧？那個女的這么不嫌棄，雖說是領導夫人，那也得有福消受，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送嗎？”
“哎喲，你們小點聲吧，不怕惹事上身啊？”
......
隔壁鄰居嬸子和另外兩個人在議論著，在院子涼棚底下吃早飯的他們也聽見了。
傅寒聲和賀辭遠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，又專心吃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