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晏要送藤原靜雪回王宮。
藤原健司把他們送到門口,那姿態(tài),恨不得跪在地上給楚晏舔鞋。
楚晏沒坐藤原家的車。
他自己帶了車隊來。
十幾輛黑色的防彈轎車,停在門口,氣派非凡。
楚晏牽著藤原靜雪的手,坐進(jìn)了最中間那輛加長的勞斯萊斯里。
車子啟動,平穩(wěn)地向王宮駛?cè)ァ?/p>
車?yán)锖馨察o。
藤原靜雪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,心里五味雜陳。
就這么回去,要怎么面對小畢栽植?
她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。
他正靠在椅背上,閉目養(yǎng)神,側(cè)臉的輪廓在光影下顯得格外硬朗。
仿佛察覺到了她的目光,楚晏睜開了眼睛。
“怕了?”
藤原靜雪搖了搖頭,又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楚晏笑了,把她攬進(jìn)懷里。
“有我在,你什么都不用怕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但卻有種讓人信服的力量。
藤原靜雪靠在他的肩膀上,心里那點(diǎn)不安,竟然真的消散了不少。
車隊很快就到了王宮門口。
但車沒有停。
而是直接開了進(jìn)去。
一路暢通無阻,直接開到了國王和王后寢殿的樓下。
車門打開。
楚晏先下了車,然后像個紳士一樣,向車?yán)锏奶僭o雪伸出了手。
藤原靜雪把手搭在他的手上,下了車。
她抬頭一看,愣住了。
寢殿門口,站著兩排穿著統(tǒng)一制服的侍女。
足足有幾十個。
這些人,她一個都不認(rèn)識。
但她們看到楚晏,都齊刷刷地鞠躬行禮。
“楚少爺。”
藤原靜雪明白了。
這些人,都是楚晏的人。
他這是……要把自己徹底監(jiān)控起來?
楚晏牽著她的手,目不斜視地往里走。
“從今天起,她們負(fù)責(zé)你的安全和起居。”他淡淡地說道,“你以前的那些人,信不過。”
藤原靜雪沒有反駁。
她知道,這是必然的。
兩人走進(jìn)寢殿。
大廳里,小畢栽植正坐在沙發(fā)上。
他一夜沒睡,眼睛里布滿了血絲,臉色憔悴得像鬼。
他看到藤原靜雪回來,立刻站了起來,想沖過去。
但當(dāng)他看到藤原靜雪身邊那個男人,和他身后那一大批陌生的侍女時,他的腳步,像被釘在了地上一樣,動彈不得。
他看見了。
楚晏的手,正光明正大地,牽著自己妻子的手。
那姿態(tài),親密得像一對真正的情侶。
楚晏像是沒看到他那副要吃人的表情,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,牽著藤原靜雪,走到了他的面前。
“國王陛下,我把王后殿下,給你送回來了。”
他的聲音,溫和,禮貌,卻像一把刀子,狠狠地扎進(jìn)了小畢栽植的心里。
送回來了?
說得好像他的妻子,是一件可以隨意借走,又隨意歸還的物品。
小畢栽植的身體,因?yàn)閼嵟颓瑁瑒×业仡澏吨?/p>
楚晏像是沒察覺,目光在藤原靜雪那張依然帶著一絲潮紅的臉上轉(zhuǎn)了一圈,然后又看向小畢栽植,意有所指地笑道:
“王后殿下昨晚在娘家,似乎有些認(rèn)床,沒休息好,臉色不太好看。”
“國王陛下,你可得讓她好好休息一下。”
“畢竟,身體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這話里的暗示,傻子都聽得出來。
藤原靜雪站在旁邊,低著頭,感覺自己的臉頰滾燙。
這個男人,太壞了!
他怎么能當(dāng)著小畢栽植的面,說這種話!
這已經(jīng)不是羞辱了。
這是在用刀子,一刀一刀地,剮著小畢栽植的心。
小畢栽植的臉,一陣青,一陣白,最后變成了一種死灰般的顏色。
他看著楚晏,嘴唇哆嗦著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想發(fā)火,想咆哮,想沖上去跟這個男人拼命。
但他不敢。
他知道,自己只要一動,下一秒,就可能人頭落地。
他只能忍著。
把所有的屈辱,所有的憤怒,所有的不甘,都死死地壓在心底。
那副樣子,像極了一個眼睜睜看著妻子被惡霸欺負(fù),卻連個屁都不敢放的。
楚晏很滿意他的反應(yīng)。
他松開了藤原靜雪的手,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好了,我走了。”
“有事,隨時叫我。”
說完,他看都沒再看小畢栽植一眼,轉(zhuǎn)身,帶著他的人,大搖大擺地離開了。
寢殿里,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只剩下藤原靜雪,小畢栽植,還有那些像木雕一樣,站在各個角落的,楚晏留下的侍女。
小畢栽植的身體,晃了晃,像是要倒下去。
藤原靜雪下意識地想去扶他。
但他卻像是被蝎子蟄了一下,猛地后退了一步,躲開了她的手。
他死死地盯著她,那眼神,充滿了痛苦,絕望,和一絲深深的厭惡。
然后,他什么也沒說,轉(zhuǎn)身,踉踉蹌蹌地走進(jìn)了自己的房間。
“砰!”
門被重重地關(guān)上。
藤原靜雪站在原地,心里說不出的難受。
……
房間里。
小畢栽植背靠著門,無力地滑坐到地上。
他痛苦地抱住頭,像一頭受傷的野獸,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他才重新站起來,走到藤原靜雪的房門前,抬起手,卻又遲遲不敢敲下去。
他怕。
他怕聽到自己不想聽到的答案。
但他又必須知道。
他深吸一口氣,終于敲響了房門。
“靜雪……是我。”
門開了。
藤原靜雪看著他,眼神復(fù)雜。
小畢栽植走了進(jìn)去,然后,他做出了一個讓藤原靜雪震驚的舉動。
他“噗通”一聲,跪在了她的面前。
“靜雪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他的聲音,充滿了絕望的哭腔。
“是我沒用!是我廢物!我保護(hù)不了你!才讓你……才讓你受這種委屈……”
他伸出手,想要去碰她的腳,卻又像觸電一樣縮了回來。
“你打我吧!你罵我吧!求求你……你打我吧……”
他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,卑微到了塵埃里。
藤原靜雪看著他這副樣子,心里的那點(diǎn)愧疚,瞬間被一種深深的厭惡和反感所取代。
她最看不起的,就是他這副懦弱無能的樣子。
但她知道,她不能刺激他。
他的精神,已經(jīng)快要崩潰了。
為了安撫他那顆脆弱得像玻璃一樣的自尊心,她只能撒謊。
她深吸一口氣,蹲下身,扶起他。
“你起來。”
她的聲音,很冷。
小畢栽植不敢不聽,乖乖地站了起來。
藤原靜雪看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道:
“我和他,確實(shí)睡了。”
小畢栽植的身體,猛地一僵,眼里的光,瞬間熄滅了。
但藤原靜雪接下來的話,卻又讓他看到了一絲希望。
“但是……”
她頓了頓,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,屈辱的表情,“
“他……他帶了……應(yīng)該……不算……真正的背叛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