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,他只需要適時地澆點水,施點肥,這顆種子,很快就會生根發芽,長成一棵參天大樹。
他拿起手機,發了一條信息出去。
“計劃第二步,可以開始了。”
他要做的,就是“不經意”地,讓一些“證據”,出現在柳月璃的面前。
他要一點一點地,剝開溫情脈脈的面紗,讓她看到血淋淋的現實。
他要讓她親眼看到,她所敬愛的姐姐,是如何在背后算計她的。
他要讓她明白,所謂的親情,在權力的游戲面前,是多么的不堪一擊。
只有這樣,她才會徹底死心,才會徹底倒向他這一邊。
這個過程,或許會很殘忍。
但楚晏,從來都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。
為了達到目的,他可以不擇手段。
他看著屏幕里,柳月璃轉身離開的背影,眼神幽深如海。
“月璃,別怪我。”
“要怪,就怪你生在了柳家。”
“不過你放心,以后有我。”
“我會給你一個,比皇室更穩固的依靠。”
楚晏出院那天,整個楚家都沸騰了。
顧傾云親自駕著一輛限量版豪車,那氣場,恨不得把醫院門診大樓都壓塌。
媽呀,我這排面,簡直是霸總標配。
楚晏心里吐槽。
楚瀾和顧璃也來了。
“哎喲喂,我的大寶貝兒,總算出院了!”
顧傾云下車就撲了過來,一把將楚晏抱了個結實。
楚晏差點沒背過氣去。
不過他還是虛弱地笑了笑,把重心往柳月璃那邊靠了靠。
柳月璃立刻會意,小小的身板穩穩地扶住他。
“月璃功不可沒啊。”
顧傾云夸贊,看向柳月璃的眼神里,是滿滿的慈愛。
柳月璃臉頰微紅,低聲說:“這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“行啊小子,這回因禍得福,不虧。”
顧璃則遞上一大束鮮花,笑得比花還燦爛。
“弟媳婦兒,辛苦了!”
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醫院。
楚晏坐在車里,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,心里舒坦。
回到楚家大宅,臥室,楚晏的傷勢在柳月璃的精心照料下,確實恢復得神速。
醫生都直呼奇跡。
但他面上依舊是虛弱中帶著一絲堅毅的病人模樣,偶爾還要假裝呼吸不暢,引得柳月璃一陣心疼。
“你今天走累了嗎?”
柳月璃輕輕幫他脫下外套。
楚晏享受著她的服務,搖了搖頭。
“沒事,有你在,我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量,甚至能原地起飛。”
柳月璃羞澀一笑,手上的動作卻更溫柔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檢查他的傷口,換藥。
那道猙獰的傷疤,在她眼里,卻成了他為她英勇的勛章。
楚晏看著她,眼神深邃,心里卻已經盤算開了。
他要的,不是她簡單的感激,而是徹徹底底的淪陷。
要讓她明白,這個世界上,只有他,才是她唯一的港灣。
幾天后,楚晏的日常生活就是養傷、看文件、偶爾裝虛弱逗柳月璃。
柳月璃則每天寸步不離地守著他,噓寒問暖,儼然一副賢妻良母的姿態。
她甚至開始學著管理楚家的瑣事,雖然還有些笨拙,但那份認真的勁兒,讓楚晏很是受用。
嗯,未來楚家主母的潛力股,不錯。
這天下午,楚晏躺在床上,看一份加密文件,眉頭微蹙,嘴唇緊抿。
柳月璃立刻湊過來,小聲問:“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還是又出了什么難題?”
楚晏放下文件,輕嘆一聲:“沒什么。”
他眼神里帶著一絲困惑和痛苦。
恰到好處地表現出無助,以及“不愿讓老婆擔心”的堅強。
柳月璃的心立刻提了起來。
她想起了那天在病房里,楚晏欲言又止的樣子。
那天的“扶桑人”說辭,她一直覺得敷衍。
“你……你查到什么了嗎?”
“那個……沒有,什么都沒查到。”
他頓了頓,仿佛在組織語言,又像在掙扎要不要說。
這猶豫,恰到好處,像極了要保守秘密卻又忍不住透露的模樣。
柳月璃的心,立刻被揪緊了。
“楚晏!你別這樣,我受不了你這樣。”她語氣里充滿了擔憂。
楚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,像是在做著艱難的抉擇。
“月璃……”
“有些事情,你還是不知道的好。”
“知道得越多,煩惱就越多。”
他這話,讓柳月璃更加不安。
她想起了上次他說“扶桑人”時的閃躲。
那不是正常的反應,她心知肚明。
“我不要!”柳月璃語氣堅定。
“我不想再做那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了。”
“你告訴我,到底發生了什么?”她不愿放棄。
楚晏似乎被她的執拗打敗了。
他掙扎了一下,最終還是選擇了“妥協”。
“唉……”他長嘆一聲,像個身心俱疲的英雄。
“既然你非要知道……”
柳月璃的心跳得飛快,她感覺一個驚天大秘密正要被揭開。
“我最近查到了一些眉目。”楚晏的聲音變得嚴肅。
“那些刺殺我們的人,他們的背景可能……比我們想象的要復雜得多。”
柳月璃的呼吸都屏住了。
她預感到,接下來的話,會非常沉重。
“他們不只是扶桑的某個財閥雇傭的。”楚晏皺著眉,表情凝重。
“他們……可能和某些高層勢力有聯系。”
“高層勢力?”柳月璃聲音顫抖。
她腦海里第一個浮現的,就是皇室。
她不敢去想,卻又不得不去想。
楚晏沒有直接回答她,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里,有無奈,有警告,更有不容置疑的“保護”。
“這件事牽扯太廣。”楚晏語氣沉重。
“你不要再深究了,讓我來處理。”
“我保證,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。”
可柳月璃非但沒有安心,反而更加焦慮了。
她看著楚晏,他眼底的疲憊和憂慮是那么真實。
這讓她更加確信,他真的在保護她。
他把她當成溫室里的花朵,不讓她觸碰外界的陰暗。
可她不想當花瓶,她想和他并肩作戰。
柳月璃的心里翻江倒海。
她知道楚晏的“好意”,可她也知道自已的直覺。
那直覺在瘋狂叫囂:真相,就在眼前。
她表面上順從地點了點頭。
“好,我聽你的。”她聲音輕柔。
楚晏看著她,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。
小魚兒,上鉤了。
只有這樣,她才會放松警惕,才會自已去尋找“真相”。
…………
接下來的幾天,
柳月璃走到走廊盡頭,拐向了楚晏的書房。
書房門半掩著,她看到楚晏的父親楚光也在里面。
兩個人似乎正在低聲交談。
“……皇室……”
“……殺手……”
她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。
最不想見到的事,難道真的要發生了嗎?
她的心跳得像要蹦出來,恐懼和震驚瞬間將她淹沒。
這兩個詞語組合在一起,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她靠在門邊,透過門縫偷偷向里看。
楚晏和楚光坐在書桌前,臉色都非常嚴肅。
楚光的手里拿著一份文件,他遞給了楚晏。
楚晏接過文件,只是掃了一眼,便將其放進了書桌右側的抽屜里。
然后,他轉動了抽屜上的密碼鎖。
柳月璃知道,那里面肯定藏著秘密。
她甚至能感覺到,那個秘密與她息息相關。
她不敢再待下去,生怕被發現。
她像做賊一樣,輕手輕腳地回到了自已的房間。
關上門,她整個人都癱軟在地上。
痛苦,像潮水一樣將她吞噬。
如果真的是皇室出手,那柳家呢?
她的姐姐柳輕煙呢?
她們肯定也知道這件事!
她們居然要殺楚晏?
這個念頭讓柳月璃感到難以置信。
這完全不符合邏輯。
如果皇室要殺楚晏,那為什么還要派她來聯姻?
這不是明擺著把她推入火坑嗎?
柳月璃痛苦萬分,內心十分糾結。
她想不通,也接受不了。
她對皇室,對姐姐,都抱有深深的信任。
可楚晏那躲閃的眼神,還有剛才偷聽到的只言片語,都在動搖她的信任。
她很想沖回去問個究竟。
可楚晏一直似乎都在回避這件事,在她面前,他總是小心翼翼。
他肯定是不想把她牽扯進去。
楚晏對她太好了,好到讓她覺得,自已不能再做任何辜負他的事情。
她答應過楚晏,不會再干偷偷摸摸的事了。
可現在,她內心的好奇和不安,像野草一樣瘋長。
她不能坐以待斃,她必須知道真相。
經過一番天人交戰般的心理活動。
柳月璃最終還是做出了一個決定:她要偷偷去看那份文件。
只有親眼所見,她才能分辨真偽。
夜幕降臨,臥室里暖黃色的燈光,顯得格外溫馨。
柳月璃像往常一樣,照顧楚晏上床。
楚晏的身體恢復得很好,但她還是習慣性地幫他蓋好被子,掖好邊角。
“晚安,小晏。”她輕聲說。
“晚安。”
楚晏溫柔地回道,眼神里帶著寵溺。
他們現在還是分床睡,雖然同在一間臥室,但各自的床鋪保持著距離。
柳月璃臉皮薄,性格也比較保守,楚晏也一直尊重著她。
她看著楚晏閉上眼睛,漸漸呼吸變得平穩。
幾分鐘后,她聽到了他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。
應該是睡著了吧。
柳月璃心里盤算著。
她小心翼翼地,準備從自已的床上起身。